鄭保雲看來並不為自己「高人一等」而歡喜,他揚起手來:「我們是朋友。」
我立時道:「當然是,一聽說你要見我,我立刻就來,你行事為甚麼那麼神秘?」
鄭保雲長嘆一聲:「說來話長──事情,壞在費勒這個年輕醫生手裡。」
我大是訝異:「他?」
鄭保雲皺著眉:「或許不能怪他,但如果他不是自作聰明,不去找你,卻弄了三個人來假扮你,耽擱了一個月的時間,一切可能不同。」
我給他的話弄得莫名其妙,因為一切來龍去脈,我一無所知,自然也無法明白他何以這樣說。他又嘆了一聲:「我……在看了那小簿子中的記載之後……變成了瘋子,當時……」
我忙道:「是啊,當時我也在。」
自從他看了小簿子,並且吞下了那小簿子,成了瘋子之後,我便對整件事一無瞭解。本來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才好,他既然肯從他父親留下的那本小簿子說起,自然再好也沒有。因為鄭天祿是不是外星人,唯有那本小簿子中的記載,才能提供確鑿的證據。
鄭保雲低下頭去一會:「衛斯理,很對不起,當時,我沒有讓你一起看小簿子所記載的內容。」
他說得十分鄭重,我為了使氣氛輕鬆些,故意道:「是啊,後來你又瘋了,這個謎鯁在我心頭,令我這些年來,食不知味,寢不安枕。」
鄭保雲笑了起來:「少胡說八道,你憑判斷,也可以知道我父親是外星人。」
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雖然他對我表示了極度的信任,使我十分感動,但這一類敏感的話題,還是讓他自己去說的好。
鄭保雲無意識地抬頭向天上看了一眼:「他來自天龍星座的一顆四等星,天龍星座在大熊座和小熊座之間,武仙座之北,仙天座之西──」
我忙道:「不必去研究它正確的位置,那有甚麼意義?」
對我來說,不論是甚麼星座中的一顆甚麼星,全是一樣的,所以我聽鄭保雲說得那麼詳細,就自然而然,打斷了他的話頭。
可是我卻忽視了一點。
鄭保雲以十分錯愕的神情望著我:「甚麼意義?意義重大之極,我父親從那裡來,這……這……我也是那裡的人,那顆對你來說……沒有意義的星,是我的根,是我生命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