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年來,木乃伊也一直「備而不用」——幸虧是如此,因為古埃及人雖然用盡了方法,可是在保管屍體這方面還是失敗了。靈魂離開了身體之後,身體就開始變化,一具死屍,保管得再好,也無法和活人一樣。成為乾屍的木乃伊,被白布包紮著,已然是詭異可怖,若是解開白布,乾屍的面目身軀,更是可怕之極。
若是真有靈魂回來,進入了這樣的乾屍之中,又變成活人的話,那隻怕是世上最可怕的事了。
幸而一直以來,「木乃伊復活」,只是恐怖電影和恐怖小說中的事。
而如今胡說和溫寶裕兩人,一開口就提及了「活的木乃伊」,難道良辰美景這兩個人,竟然能令得木乃伊復活?她們固然神通廣大,但也決不會有這個能力。多半是她們在運抵博物館的木乃伊中,做了什麼手腳,就嚇得胡說和溫寶裕這一雙活寶貝手足無措、屎滾屁流了。
一想到這一點,我心情也就不再那麼緊張,雙手抱膝,點了點頭,示意胡說講下去。
胡說道:「博物館方面,由我完全負責安排展出,一切事,幾乎都是我一個人在做——」
我揮了揮手:「請直接敘述主要發生的事。」
胡說苦笑了一下,以下,就是他遇到的,發生的主要的事。
為了展出借來的木乃伊,博物館騰出了主要的展覽大廳。
那十具木乃伊的資料,是早已寄來的,胡說也做好了翻譯的工作,交給職員寫了出來,放在每一個玻璃櫃之前,供參觀的人瞭解。
估計來參觀的人會相當多,所以在玻璃櫃之外,圍了檻杆,以防人太擠的時候,使玻璃櫃碎裂——自然不是怕櫃中的木乃伊會蹦跳而出,而是怕碎玻璃會今得參觀者受到傷害。
一切準備就緒,十具木乃伊運到,在博物館的展覽廳中拆開木箱,放進玻璃櫃中,忙碌了一天半,總算告一段落,載運木乃伊來的箱子,和箱子中的填充的軟膠粒也都收拾乾淨,準備搬到儲存室去。因為木乃伊是借來的,要還給埃及,那些箱子,在運回去的時候,還有用處。
胡說和工作人員一起離開,那是午間的休息時間,過了休息時間之後,由於別的工作的人員沒有事做了,胡說一個人回到展覽廳。
他離開的時候,是所有人中的最後一個,由他鎖上了門,博物館的保安措施相當嚴密,每一個展覽廳都有相當完善的防盜裝置,但胡說在離開的時候,只是鎖了門,並未開啟防盜設施。
一則,是大白天,二則,他也不以為會有什麼人去偷一具乾屍來玩玩的。
他回來的時候,開啟門,走進去,一切都十分正常,他也立刻開始進行一些還需要他來做的工作,大約在半小時後,他一抬頭,看到了第六號玻璃櫃——那只是偶然的一瞥,他的視線甚至不是集中在那玻璃櫃上,只是一看之下就移開的,但是那一剎那間,他所看到的情形,卻令他的視線,固定在第六號玻璃櫃上,再也難以挪得開去。
第六號玻璃櫃中,有兩具木乃伊。
當時,他心中也只是暗罵工作人員太粗心大意了。十個玻璃櫃,放十具木乃伊,每隻一具,清清楚楚,怎麼會在一隻櫃子中擠了兩具進去呢?
他心中一嘀咕,一面向其他櫃子看去,他的目的十分明顯,有一隻櫃只中放了兩具木乃伊,那麼,一共十隻櫃子,就自然有一隻是空了的。
可是,一眼望去,其餘九隻櫃子中,卻沒有一隻是空的,各有一具木乃伊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絕不會有絲毫含糊。
可是由於事情很怪,所以胡說還是十分小心地再看了一遍,肯定眼前的情形是:多了一具木乃伊出來。
如今在展覽廳中的木乃伊,是十一具,而不是十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