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那東西的呼吸,十分緩慢,緩慢到了不合理的程度——所謂不合理的程度,自然是以它身體的大小來估計的,它彷彿並不需要太多的空氣,但是卻又需要呼吸。需要呼吸,是地球生物的特徵,凡在地球上生長髮展的生物,不管是動物也好,植物也好,都需要呼吸。
(所以,一切幻想中的外星生物,也都被幻想家照地球生物的特徵來擬定生活方式,似乎也非呼吸不可,其實不一定,外星生物之中,可能有根本不需呼吸而生存的。)
照它呼吸那樣緩慢的情形來看,這東西很有點像是處於冬眠狀態之中——一想到這一點,我心中陡然一動,發出了「啊」地一聲低呼。
在那時,我身邊的白素,也低聲「嗯」了一聲,我知道我們一定是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
果然,接下來,我們的動作也是一樣的:一起伸出手來,在那東西的「肩頭」部分,按了一下。
那東西看起來,給人的感覺十分軟,像是一團溼麵粉一樣,可是實際上,井不像看上去那樣軟——真要是像一團太溼的麵粉,胡說和溫寶裕兩人,也沒有法子將它搬來搬去了。
手按上去,它的表面會下陷,可是那感覺,比按在人的皮膚上,還要硬一些,好像這東西的外面,有一層相當厚的硬殼。
我和白素又對望了一眼,她作了一個讓我先說的手勢,我立時進:「這……東西,看來像是一隻蛹。」
白素也立時「嗯」了一聲,表示同意,並且鼓勵我再說下去。
說那東西像一隻蛹,那是一種很富想像力的大膽假設,因為事實上,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蛹。蛹是昆蟲生活過程中才有的一個階段,而昆蟲由於神經系統和骨骼有著緊密的關係,所以在地球的生活環境之中,體積無法超越現在一般的平均大小。
如果這東西是一個「蛹」,那麼,在它脫離了「蛹」的階段,變成蟲之後,那昆蟲豈不是可以和人差不多大小?
雖然在幻想小說和幻想電影之中,常可以見和人一樣大的甲蟲,甚至比坦克車還厲害的螞蟻,如果和坦克車一樣大小,那真是威力無比——但真要叫人承認那麼大的一個東西是某種昆蟲的「蛹」,即使是什麼變異形成的「蛹」,也是一種大膽的假設。
而我的假設,這時顯然又得到了白素的同意,所以我又提出了假設的根據來:「它對光線有十分敏銳的反應,光線強烈,會令它不安,它會扭動身子,光射不到它身上,它會平靜下來,這正是一般蛹的特性。」
胡說是生物學家,而且對昆蟲有相當程度的研究,他也接受了這個看法,他道:「是,它扭動的方式,它呼吸的緩慢,看起來,都像是一隻放大了止千倍的蛹。」
溫寶裕在這時,已和良辰美景合作,把陳長青的那具x光儀,推移過來,他一面接駁著電線,一面用並非十分恭敬的語氣,還故意壓低了聲音在說著:「真是,那是八十年前,默片時代的幻想力,一個大蛹,出來個一隻大昆蟲,闖進了城市,最好擄走了一個美人
他說到這裡,指著良辰美景,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