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登又道:「如果不是古墓,只是……只是……嗯,只是……」
他連說了三個「只是」,並沒說出下文來。他每說一次「只是」,齊白就丟擲了一大把麵包,三次之後,齊白又抓了一把麵包在手,看他的神情姿勢,像是要把麵包向著班登劈頭劈腦掉過來一樣。
班登忙以手臂護頭,急叫了起來:「真是十分難以形容——一處所在,必須通過種種秘密的通道,才能到達,那應該叫什麼?」
班登這一叫,居然平息了齊白的怒火——這自然是齊白天生對這樣的所在興趣濃厚之極的緣故。
他總算向班登醫生望了一眼,由於班登醫生的外形不討人厭,而且氣度軒昂。
齊白順手拋了手中的麵包,拍了拍手,和班登握了一下手:「那要看那個所在是作什麼用的而定,如果其中有屍體,那當然是一座秘密的墓地,如果不是——」
班登道:「和一個傳說中的巨大寶藏有關。」
齊白皺了皺眉,伸了一個懶腰,用不算是有禮貌的方式,表示了他對這個談話題材的厭倦。
班登不等他提出抗議,急急地道:「藏寶和中國近代史上的一個興起快、覆亡也快的造反行動有關。」
齊白常自誇,作為一個盜墓專家,絕不簡單,不但要有工程學。建築學、數學上的卓越知識,也要有歷史上的豐富知識,他對中外歷史,純熟的程度、就決不在歷史學家之下。
他一聽得班登那樣說,就反問:「太平天國?你是說他們?」
班登點了點頭,齊白「呵呵」笑了起來:「你是歐洲人?一定是你的祖先,曾在那個時期到過中國大清帝國,不但弄了一些中國古董回去,也弄了一個藏寶傳說回去,是不是?還是你忽然在滿是積塵的閣樓之中發現了你祖先的日記,記載著一個藏寶的傳說?」
齊白的毫不留情地譏諷,真能叫人臉紅耳赤,無地自容。可是班登十分沉得住氣:「你料中了一大半,在確是,我祖父的一個堂兄,在那個動亂的時代,在中國,參與了許多事,如今我來找你,就是為了看到了他留下來的一份資料。」
齊白又大聲打了一個呵欠:「太平天國的藏寶傳說,我可以隨便提供三千六百多個。」
班登的聲音很鎮定:「全是在天王府中?」
齊白怔了一怔,直視著班登:「天王府中藏寶的傳說,只有一個,據說珍寶數量之多,達到了驚人地步,但自從太平天國失敗之後,不知有多少人搜尋過,一無所得,有可能只是虛傳。」
班登的聲音沉緩有力:「那是因為藏寶處實在太隱秘的緣故,我得到的資料是——」
齊白一揮手:「給我看原始資料,我不要聽覆述。」
班登點頭:「好,可是資料不在身邊,到我投宿的酒店,還是你的別墅?」
齊白想了想,指著湖邊不遠處,一幢上上下下,全叫「爬山虎」遮滿了的小屋子:「你立刻就來,我在那屋子等你。」
班登十分愉快,告辭而去,他們第一次見面,可以說十分融洽。第二次見面,班登提供的「原始資料」,包括他叔祖的日記、一張平面圖和若干別的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