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大家的印象就不錯,以後,見了那麼多昆蟲標本,自然更是友誼大進。那一次,溫寶裕陪了胡說多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記得有一天,小寶走來,抹著汗,喘著氣說:「總算弄好了,胡說這個人,我看他前生一定是蟲變的,不然怎麼見了蟲,就像見了自己的親人一樣。」
我沒有說甚麼,只是望著他提來的一隻扁平木頭箱子,那箱子大約有六十公分長,三十公分寬,十來公分高,大小如平常的公文箱,木質泛著紫色,角上全部包著刻了花的白銅,十分考究,而且提手和鑰匙部份,也透著古老。
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會是他們家裡中藥店的東西,隨口問了一句:「又發現甚麼寶藏了?」
溫寶裕眨著眼:「陳長青的那屋子,你也去過好多次了,究竟有多大,你可說得上來?」
我不禁愣了一愣。這時,我自然不知道他這樣問我是甚麼意思,只是在默想著:是啊,去過那麼多次,可是房子究竟有多大呢?
那屋子相當怪,是一幢舊式的洋房,還有著一些附屬的建築物,那些和花園不算的話,面積也大得驚人,屋子當然不是陳長青造的,看來至少有六、七十年的歷史,可能是陳長青祖父一輩建造起來的,而且,著實叫人難以理解,大家庭就算人口多,但是看起來,那幢上下四層,再連地窖的屋子,真要住人的話,至少可以往上千人。我雖然去過許多次,但也只是在陳長青常到的那些地方,不可能每一間房間都去過的。所以,這個問題,我還真無法回答。
溫寶裕見我沉吟不語,他就面有得色:「不知道?嘿嘿,陳長青在的時候——」
我打斷了他的話頭:「不要用這樣的語法說話,聽起來就像是他已經死了一樣。」
溫寶裕強辯道:「我看他要是看透了生命的奧秘,也就不在乎甚麼生死。」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改口:「陳長青┅┅和我在一起了時候,曾給我看過一隻櫃子,櫃子中全是和屋子有關的鎖匙,一共就有三百六十五把之多。」
我由於溫寶裕剛才的話,心中也很有點感嘆,喃喃地道:「任何人其實只要有一把鑰匙就夠了,但他現在找到的那把那樣——你說有多少把鑰匙?」
溫寶裕道:「三百六十五把。」
我點頭:「恰好是一年之數,造這幢房子的人,自然是事先合過陰陽的。」
我只不過是順口說一句,可是溫寶裕卻無緣無故的興奮起來:「你對那幢屋子有興趣?那真是太好了。」
我一看到他有這種神情,就知道這小子必然又有事情來求我煩我了,所以立時提高警覺,冷起臉來:「不,你錯了,一點興趣也沒有。」
難怪我要這樣子,因為他花樣實在大多,很多匪夷所思,層出不窮的花樣,一旦沾上了,不知會有甚麼結果。
他先是愣了一愣,但隨即笑了起來,一副「你瞞不過我」的神氣,眨著眼,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聲音卻高得分明想我聽見:「三百六十五,恰好是一年之數,房子一共是十二層,自然也是像徵一年有十二個月之數了,真有點意思。」
我想斥他胡言亂語,因為陳長青那屋子,總共只有五層,還是連地窖計算在內的,就算屋子有著明顯的左翼和右翼,加起來也不過十層,而他卻說有十二層。
不過我一轉念間,心知只要一搭腔,他就必然纏個沒完,所以立時忍住了不說,揮手道:「去,去,別來煩我,和你新認識的那位胡說先生打交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