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著臉:「你可知道這對瓶的來歷?」
溫寶裕睜大了眼睛望著我,那古董商顯然沒有對他說。我把來龍去脈向他說了一遍,他吃驚不已:「那我是不是吃虧了?」
我道:「很難說,古董本來是沒有標準價錢的,你準備怎麼花那筆錢?」
溫寶裕舉起手來,作發誓狀:「保證每一分錢都用在探索那屋子的用途上。」
他神情莊嚴,說了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我來回的車錢,仍由我自己的零用錢中出。我相信陳長青也曾對這屋子下過一番探索工夫,只不過沒有成功而已。」
白素這時出現在書房門口,讚道:「好,這才像一個成年人了。」
溫寶裕得意地挺著胸。白素道:「我帶你去銀行辦一些手續。我相信你是全世界最年輕的富翁了。」
溫寶裕坦然笑:「不是。那些東西、那些錢,都不是我的,我只不過代陳長青保管使用而已。」
溫寶裕這少年人能和我們這樣投契,自然不是偶然的,我們早就看出他的性格有極其可愛的一面,頑皮歸頑皮,但實在與眾不同。
這件事,當時我也只以為是小插曲,但日後,才知道,也是一件相當關鍵性的事。那是後話,下面卻不會詳細提到的,而要諸君當一個啞謎猜猜。
溫寶裕有了錢,在陳長青的屋子中進行甚麼工程,我並不詳細知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我相當忙,為了兩卷神秘錄影帶的事而忙著,溫寶裕來過幾次,也沒有向我提起,只是說及他拉了兩個人在幫忙,一個就是昆蟲學家胡說,一個是他的舅舅宋天然。
等到弄清楚了兩卷錄影帶,竟然是能夠在時間中自由來去的高彩虹和王居風這一對寶貝對當時發生的情形的真實記錄,我和白素從法國回來之後,又有另外一些事在忙著,溫寶裕來得也少,我只是隨口問問,他也沒有說甚麼。
倒是那個古董商,顯然得了甜頭,三天兩頭打電話,問是不是還有古董要出賣,最後被我喝罵了幾句,其怪遂絕。
那天晚上,我還在看那篇有關阿房宮廢墟的文章。我有興趣,是由於秦始皇當時在地上造宮殿,在地下造陵墓,陵墓比宮殿還要壯大宏偉,宮殿已全然成了廢墟,但是地下的陵墓卻還保持得十分完好,只不過現代科技對於那由外星巨人設計的陵墓的發掘,還全然無從著手而已。
白素照例在拆閱各種信件,才回來,自然先看電報、傳真之類,因為若不是急事,不會用這種方法來傳遞訊息的。白素忽然道:「還記得胡明教授?」
我愣了一愣,放下了手中的文章。
胡明,我當然記得胡明教授,他是亞洲考古學的權威,一向在埃及開羅大學任教,做研究工作,若干年之前,我和他一起在埃及有一段驚天動地的經歷,是我所有經歷中十分奇異的一段。
在那段經歷之中,我甚至運用牛頭人身的「牛頭大神」留下來的裝置,把他的頭和身體分了開來。這個個子矮小、精力過人的考古學家,足跡遍天下,自那次之後,我和他偶爾有聯絡。
(那次經歷,記述在題為「支離人」的故事中。)
我問:「他在哪裡?」
白素道:「傳真是從馬尼拉來的。」
我皺了皺眉,菲律賓是我所不喜歡的地方,當然是由於人文狀態太差之故,所以我道:「他到那地方去幹嘛?那地方,有甚麼古好考的?」
白素笑了一下:「你自己看。」
她把一疊傳真紙遞了過來。第一張是胡明的簡訊:「衛,不知你古埃及文有沒有進步,所以仍用同樣古老的漢字寫信給你——」
我看到這裡已忍不住笑了起來,揚著信紙:「和考古學家做朋友真難,幸虧他用的是現代漢字,要是他用甲骨文或鐘鼎文來寫,雖然同是漢字,我還是一樣看不懂。」
白素沒有甚麼表示,只是道:「信之外,他還說了一個故事,你看你得很花一點時間,看看他的這個故事。」
我聳了聳肩,繼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