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略側,他手腕一翻,仍然是那一抓,卻在剎那之間變了方向。
這時,若果只是一對一,或是對方人數不那麼多,我大可以還手,可是對方卻有將近二十人,而且看他們的神情,都又驚又急,像是有甚麼巨大的禍事快要臨頭一樣,我要是和胡隆動手,不論是佔上風或是落下風,一激起那麼多人的情緒,只怕都討不了好去。
所以,我身形略矮,並不還手,又避開了胡隆的這一抓。胡隆兩下落空,卻一點也沒有收手之意,發出了一聲怒吼,雙手一起,直上直下,直抓了下來。
一看到他這種架式,我也不禁一愣,因為地出手看來十分笨拙,可是揚手之際,勁風颯颯,不但力道頗強,而且這種架式,看來像湖南西部一帶的排教武功,又有點像辰洲的殯屍拳,看起來十分邪門,而且若是再避開去,這渾人一定不會收手,會繼續夾纏不清,倒不如一上來就速戰速決的好!
我一想到這一點,這一次就不再躲避,眼看他雙手直抓下來,我才一縮肩,肩頭自然而下,卸下了少許,手肘一齣,手卻在肩頭下縮的同時向上揚起,中指彈出,「啪啪」兩下響,彈在他的手腕之上。
那一彈,足以使得他手臂力道在剎那間一起消失,雙臂下垂。
胡隆又驚又怒,大聲叫著,雙眼突出,看來是動了真怒,我剛想不等他再有氣力發動攻擊,先將他制伏再作打算時,門外一聲責叱傳了過來:「胡隆,住手!」
隨著責斥聲,一條人影一躍而至,來勢十分威猛,落地一站卻又勢子穩健,正是帶我上山來的那個醜少年李規範。
李規範這一齣現,剎那之間,我心中「啊」地一聲,已明白了一些疑問。看他的氣勢,看胡隆的立時後退,看眾人對他的恭敬神態,看牛一山那幫人個個都大是驚惶的神情,我立時可以感到,李規範年紀雖小,但是在這多神秘人物之中,卻反倒有著相當高的地位。
他何以會有相當高地位我自然還不知道,但那應該是毫無疑間之事了。
他一下子就喝退了胡隆,冷冷地向各人望了一眼。在望向胡隆那一干人的時候,眼光之中大有嘉許之色,在望向牛一山那幹人的時候,眼光卻十分冷峻嚴厲。最後,目光停留在牛一山身上,還發出了一下冷笑聲,使得牛一山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我看了這種情形,心中不禁喝了一聲採,心想看不出李規範小小年紀,卻大有大將的風範,儼然領導者的氣度,單在眼色之中已有懾服群豪的氣概。
我正想揚手和他打招呼,他已轉過身向我望來,立時開口:「衛先生,請你暫時離開一下,我們之間有些事要處理。」
他神情肅穆,和帶我上山來時那極少年人的神態,大不相同。而且話說得雖然客氣,但是又隱隱有一種叫人不得不從的氣勢在內。
我當然不肯就此離去,一揮手,道:「我們一上山來就向我們偷襲的人,看來就在這裡。」
李規範沉聲道:「我知道,我會處理。」
我「哈哈」一笑:「那次偷襲,令我幾乎命喪斷崖,我沒有摔死,自然會自己處理自己的事。」
李規範可能也看穿了我的心意,是想留在大廳上不肯走,若是隻有我和他兩個人,自然說話比較容易,而這時當著許多人,他又顯然要在這許多人面前,維持他一定的尊嚴,所以事情就變得有點僵,他不知如何對付才好,我也樂得看看他處事的方法。
他只呆了極短的時間,兩道濃眉一揚:「衛先生,我們的事,絕不會給任何別人知道的。」
我笑了一下:「所謂任何別人,是甚麼意思?」
胡隆在這時叫了起來:「就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