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是他,連胡明也用訝異的神情望向我。
我的思緒相當亂,一時之間還難以向他們解釋,只是無意識地做了幾個手勢:「我是猜測,陳姓族長當然用了葉落歸根,人死了總要歸葬故土這種理由,來說服了別人的。」
李規範的神情依然有點疑惑,望了我一會,又不像少年人那樣地長嘆了一聲。
這時候,我思緒仍然十分亂,心念轉得十分快,而且,把兩件看來並不相關,或根本不知道有甚麼關連的事,正迅速地聯結起來。
由於我在思索著,所以李規範接下來所說的話,我也沒有怎麼用心聽,反正他的敘述,也到了尾聲。他道:「陳姓族長走了,聽說,特意打造了好幾艘大船,才把一切東西載走,這是我們七姓的第一次分裂┅┅怪在自此之後,我們再也沒有陳姓一族的訊息了。」
胡明道:「他們離開之後,沒有主動和你們聯絡?」
李規範搖頭:「沒有,我們曾派人出去找,可是普天下姓陳的人何止億萬,上哪兒去找去?有的推測說在海上遭了意外,也有的說陳姓諸人早就不懷好意,總之,就此音訊全無,這事距離┅┅現在,也將近有一百年了。」我悶哼了一聲,繼續想自己想的事。
李規範又嘆了一聲:「陳家走了之後,聽說人心很是浮動,但由於離開了的全無下落音訊,所以反倒使也想走的人不敢輕舉妄動,這種隱居的日子才又維持了下來,不過已經是極其勉強——」
他講到這裡,頓了一頓,提高了聲音:「而到現在,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我和胡明向他望過去。在這多人中,正在醞釀著分裂,這是我一上山來,遭到了突襲之際就可以肯定的事了,看來,現代社會中,絕不能容許有人作這樣形式的隱居,那是嚴酷的事實,不論昔日的誓言多麼神聖莊嚴,不管往年的決心多麼悲壯激烈,不理傳統的武術多麼出神入化,也就算所選擇的地方是多麼隱蔽,這種形式的隱居生活,也無可避免地受到現代變遷的衝擊。
這種衝擊,看來是無形的,但是力量之大,卻也無可抗拒。
這一次,他們的分裂,一定比第一次還要激烈。
而這時,我也已經把我想到的事,整理出一個頭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