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偉在敘述著的事,本來,對我來說,完全陌生,那是他的經歷,不是我的經歷。
可是,當他講到,他聽到了那種慘叫聲之後的感受和反應,我卻十分熟悉。非但十分熟悉,而且感同身受,彷彿我也曾聽到過這樣的經歷。
然而,我又實實在在,未曾有過和白奇偉同樣的經歷,為什麼我會對一個未曾經歷過的情景,會有那樣熟悉的感覺?
這實在大怪了,我必須靜下來想一想,所以才打斷白奇偉的敘述。
靜寂足足維持了三五分鐘,我仍是一徵紊亂,不得要領。白素低聲問:「你在想什麼?」
我搖頭苦笑:「不知道,我只覺得,奇偉提及那種充滿絕望悲痛的慘叫聲,我……好像也曾聽到過,可是又不能肯定。」
白素和白奇偉兩人互望著,顯然他們不明白我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事實上,別說他們,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已在說些什麼,一切,包括我的思緒,都十分恍惚模糊,有著不可思議的怪異。
我又想了一會,仍然抓不住中心,只好嘆了一聲:「請再說下去。」
白奇偉對我的話有了興趣;「你好像也曾聽到過這樣的慘叫聲?我想不可能,如果你曾聽到過,那一定是你畢生難忘的印象,而不可能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
我為:「是啊,這正是奇怪之處,或許,你的形容太生動,引起了我某種聯想,所以產生了這樣的感覺,這種情形……」
當我在這樣說的時候,我還是遲遲疑疑,沒有什麼肯定的見解。
可是當我說到了「聯想」之時,陡然之間,像是有一股極強的光線劃破了黑暗,在我心底,一直是朦朦朧朧的那種感覺,也在那一剎間,變得清晰無比:我知道為什麼我會有似曾耳聞,甚至感同身受的感覺了。
那蠟像院!
我一想通了這一點,整個人向上直跳了起來。這種突如其來的行動。把白素和白奇偉嚇了一大跳。
我顯得十分激動:「那蠟像院,那四間陳列室中陳列的人像!」
白奇偉仍然疑惑:」那和我的遭遇,有什麼關係?」
我定了定神:「當時,參觀那些人像,受到極大的震撼,我覺得,那些人像,面臨這樣巨大的悲痛,應該會發出撕心裂肺,驚天動地的呼叫聲。」
白素最早明白了我的意思:「當然,陳列室中寂靜無聲。」
我用力點頭:「雖然當時陳列室中沒有聲音,但是看到那種景像,內心深處,像是隱隱感到受苦難的人發出的慘叫聲。所以,奇偉一說,我就有熟悉的感覺。奇偉聽到的慘叫,正是……」
我一口氣講到這裡,就再也講不下去了。
本來,我想說,白奇偉聽到的慘叫聲,正是蠟像院中陳列的人像,所發出來的。
但這種話之荒誕和不可能,簡直已到了極點。
第一,蠟像不會發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