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作為一個名詞,自然有另外的意思,但白素這時所說的天庭,一定就是天上法庭的意思,不可能再是別的。)
(受盡了冤屈苦難的靈魂,在地球上,在人間已經無可去授訴它們的冤屈,只好向天庭去投訴。)
(假設靈魂是一種能量,能量不斷向宇宙深處發射,終於被宇宙某處的一種高階生物接收了能量的訊號,而且翻譯出來,那麼,它們的冤屈,就為「天上」所知,就會有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幫助它們。)
我一面迅疾地想著,一面向白素投以會意的眼色。
那女郎嘆了一聲,米端神情也有點苦澀:「對人類來說,我們可以算是‘天庭’.我們瞭解它們的痛苦、可是我們的能力也有限得很,早期,在天上弄些異像出來,還能叫一些人稍為收斂,在地球上製造一些災變,受害者的還不是無辜的人?又不能老是在六月大熱天下雪……」
我聽到這裡,更加傻了。
(啊啊,竇娥蒙冤,六月飛雪!)
白素的感覺一定和我差不多,她也在發怔。
米端嘆了一聲:「辦法倒是我們想出來的,把那些苦難,活現在人的眼前,在想像之中,應該可以使人覺悟,不應該發生這樣的事,可是其勢不可大規律的舉行,而事實已經證明,雖然看到的人,都感到震動,但實際上,對於這類事的減少,一點作用也沒有。」
那女郎又低嘆了一聲:「把形象和聲音分開來,避免造成大大的震撼,也是我們的主意,我和他……」她指了指米端:「分開來掌管,我們知道,若是聲、象合一,人類經不起。」我忙道:「是,真是經受不起。」
米端也嘆了一聲:「我們也和那些靈魂接觸過,要它們盡力去影響那些苦難事件的製造者,可是一樣沒有用處。」
米端又道:「人類創造出了一個名詞:夢。有過這種接觸經歷的人,只將經歷當成一場夢,夢過了,他們仍然如我,一點也不受影響!」
我遲疑地道:「一點用處也沒有?」
米端道:「是啊,這樣的事,一直在持續著!畢竟,使人類遭受那麼多苦難的,也是人類,並不是我們這些外星怪物。奇怪的是,人類一直在假設外星怪物會如何如何虐待奴役人類,卻不去想一想,人類的大敵人,來自人類本身!」
我和白素聽著這個「外星怪物」這種肆無忌憚的批評人類,自然想反駁幾句,可是我們卻說不出甚麼來,因為他講的話,無可反駁。
那女郎又是一聲輕嘆:「人類,真奇怪,單一來說,最大的敵人就是他自己,整個來說,殘害人類的力量,也來自人類自己。」
我和白素只好苦笑,那女郎長嘆一聲:「這些日子來,我一直掌握那種可怕的聲音,你看我,是不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她的話是問米端的,米端道:「自然不同,以前,你很少嘆氣,也不那麼憂鬱,看來是那些痛苦的呼號聲影響了你!」
那女郎再嘆一聲:「你還不是一樣,以前你何嘗有甚麼痛苦的神情!」
米端喃喃地道:「這種……受難的景象,時時要在眼前出現,時間久了誰心中會高興?」
那女郎道:「是啊,我們應該放棄了,由得人類自己去處理!人類不是有一句話,說是清官難審家務事!看來,我們也無法令地球人有任何的改變.還是由得他們去吧,我們回去之後,還要向其他人說,再有這種悲憤不平的訊號來,也不必再理會了!」
米端不住點頭:「是的,或許人類就是那樣奇怪的生物,必須在不斷發生的苦難之中,才能一代一代延續生命,不然,他們也有很久歷史了,何以會不知改進,一直在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