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點譏嘲似地說:「祝你成功。」
陳長青走出了書房,下樓梯,自己開啟了門,先聽到了他開啟門的聲音,接著,又聽他發出了一下怪叫聲,那一下怪叫聲,真像是被人突然踩中了尾巴的公貓發出的叫聲,我嚇了一跳,忙來到門口:「甚麼事?」
陳長青還沒有回答,我已經知道是甚麼事了,因為從樓梯上望下去,可以看到大門口的情形,在門口,至少有三十多個人,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在最近門處的,就是會被陳長青擒住,又被我放走的那個,門一開啟,他也看到了我,向我揮著手,大聲叫:「衛先生,我能找到的人都找來了。」
那些人來得如此之快,自然是由於他們原來就在我住處附近,這倒很好,事情越拖下去,越是對宋天然不利,速戰速決,使這些代表了各種不同勢力的特務,儘快瞭解事實真相,自然比拖下去好。
我一面下樓,一面道:「請進來。」
那些人爭先恐後,湧了進來,陳長青像是逆流中的小船,努力向外擠出去,口中嘟嘟噥噥,也不知在說些甚麼。
等到所有人都進了來,我不去問他們的身份,把黃堂和小納請了下來,然後,就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告訴這些人。
一時之間,那些人臉上神情之古怪,可以說竭盡人類面部肌肉所起變化之大成,各種各樣神情都有,我把那些照片讓他們傳來傳去看,又把那塊石頭,也放在几上,任由他們去看,然後,我再建議他們,儘可以多弄點石頭回去研究,但是那些石頭,本身其實並無價值。
等我講完,先是一連串十分古怪的聲音,自那些人的喉際發出,接下來,則是一片沉寂。
我道:「令得宋天然先生失蹤是一個錯誤,趕快令他恢復自由,他只是偶然間發現了一件奇事的倒楣建築師,並不是你們的同志,扣押他一點作用也沒有。」
人叢中又靜了一會,才有一個瘦瘦小小的老婦人間:「能借用你的電話?」
我作了一個隨便請用的手勢。那老婦人拿起了電話,按號碼,用低沉的聲音說了幾句話,用的是波羅的海沿岸一帶的立陶宛人的語言,我聽得她在說:「趕快放了那人,一切全是荒謬劇。」
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不論她是代表著甚麼勢力,她的地位十分高,當可肯定。真是人不可貌相,至於極點。等她放下了電話之後,我用同樣的語言道:「你用荒謬來形容整件事,倒十分恰當。」
那老婦人驚訝於我會說立陶宛話,睜著眼睛望了我半晌:「衛先生,宋天然沒有用,你有用!」
她輕描淡寫的那句話,令我嚇了一大跳,忙道:「沒有用,一點用也沒有。」
看不出,這瘦小的老婦人,十分捉狹,看到我認真分辯,哈哈大笑。一面笑著,一面對著幾個人道:「衛先生的建議十分有用,反正石頭多的是,一塊可以研究幾十年,走吧。」
那幾個人跟著她走了出來,看來她的勢力還真不小。
(我之所以在這裡,多用了一點筆墨,來記述這個瘦小的老婦人,是因為就在這樁事之後不久,我和她又有見面的機會。)
(又有「荒謬」的事發生,我會接著就記述那件古怪的、難以想像的事。當然,在以後的接觸中,我也知道了這個其貌不揚的瘦小老婦人真正不簡單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