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指著廣告,用手指在廣告上彈著,發出「拍拍」的聲響來:「這一個叫家健的男孩子的父母,我認識,一個……遠房的親戚。」
我翻著眼,因為這仍然沒有甚麼特異之處。
陳長青「哼」地一聲:「說出來,嚇你一跳,這個叫家健的男孩子,十七年之前就已經死了,一個人死了十七年,還有人登報紙來找他,你說,這件事,還不算奇特?」
我聽了之後,不禁呆了一呆,真的,可說是十分奇特,我道:「嗯,有點意思。」
陳長青得意起來:「本來嘛,這個廣告,在本地大小報章士都有刊登,我自然不會注意,家健的父母看到了,開始留意,留意了將近一個月,知道我對於各種疑難怪事,素有研究,所以才來請教我,我一聽這件事大可研究,所以來找你——「
陳長青口沫橫飛地說,我作了好幾次手勢,令他住口,他都不聽,我只好大喝一聲:「閉嘴!」
陳長青總算住了口,眨著眼,神情惱怒。
我也感到相當程度惱怒:「那個叫家健的男孩子的父母,看到了這個廣告,就認為登廣告的人,是在找他們十七年前死了的兒子?」
陳長青道:「是。」
我又發出了一聲大喝:「他們混賬,你也跟著混賬,你可知道,中國男性之中,用‘家健’這兩個字做名字的人有多少?怎見得這個家健,就是他死去的兒子?」
我的駁斥,再合情合理也沒有。別說只有家健這樣的一個名字,就算連著姓,只要姓不是太僻,也就有不知多少王家健陳家健李家健張家健!陳長青一聲不響,聽我說著,這次他脾氣倒出奇的好,等我講完,他才道:「你以為我沒有用同樣的問題問過他們?」
我笑了起來:「好,他們用甚麼樣的回答,使你相信了這個家健,就是他們死了十七年的兒子?」
陳長青眨著眼:「這就是我來見你的目的,聽他們親口向你解釋,總比由我轉述好得多。」
我搖著頭,表示沒有興趣,陳長青道:「看起來,他們的說法一點理由也沒有,你能想像得出他們如何會肯定了這個被尋找的家健,就是他們兒子的理由?」
我笑道:「一猜就猜中,他們一定是想兒子想瘋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想法。」
陳長青道:「是,他們的確為了他們孩子的死,極其傷心,傷心的程度,歷十七年如一日,但是那絕不是他們憑空的想像。你現在在忙甚麼?跟我去走一次,花不了你多少時間。」
我仍然搖著頭。陳長青這時,有點光火了,漲紅了臉,飛快地眨著眼:「衛斯理,想想你自己,不論有甚麼事要我做,半夜三更打個電話來,我可曾有一次在牙縫裡迸出半個‘不’字來?雖然不曾兩脅插刀,赴湯蹈火,但可以做的一定去做,難得我有點事請你幫個小忙,你就推三搪四,擺他媽的臭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