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疑了一下之後,才道:「發生了一點事,我們是接到了報告之後趕來的。」我怒道:「他媽的,我就是在問你發生了甚麼事。」面對著這種人。辦法倒不少,可是在電話裹遇上了這樣的人,似乎除了忍耐之外,沒有別的辦法。所以我只好耐看性子:「職員為甚麼要請求警方的協助?」黃堂這次,倒答得很快:「由於胡所長的私人實驗室,有異樣的聲響傳出來,外面的職員聽到,聲音聽來像是甚麼東西的碎裂聲……」我幾乎在哀求:「不必向我敘述得那樣詳細,說得精要點,你是在辦案,不是在寫小說。」黃堂停了片刻:「你這人真難應付,如果你可以立即趕來,我看事情比較容易明白,至少你是最後和他在一起的人。」
我吃驚道:「這是甚麼話?他死了?」
黃堂道:「沒有,是不見了。」我怔了一怔,知道在電話中說起來,一定越說越糊塗,看來非得去一次不可,雖然胡懷玉的水產研究所離我的住所相當遠,但是比起南極來總近得多了。
我簡單地道:「我馬上來。」
黃堂忽然問:「貴夫人……」
我自然記得,他對白素的評價比對我的評價高,所以我立時道:「我一個人來就是,你等我。」我放下電話,同書房外走去。白素跟在我的後面,我一直來到門口:「我和胡懷玉分手,不過幾小時,就有了意外,他失蹤了……至少黃堂那樣說。」白素蹙看眉:「在電話裹,怎麼能夠把一件複雜的事弄清楚?」我回過頭來:「你肯定這是一件複雜的事?」白素吸了一口氣:「看起來應該是,你忘記了,胡懷玉為了那冰塊中不見了的胚胎,一直在擔憂……」一聽得白素那樣講,我也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是不是那個「逃走」了的,根本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的生物,真的有力量導致災禍?
這種情形,想起來,有點滑稽,但如果真正發生了,卻極其可怕,因為那東西究竟是甚麼東西,完全不知道「連是甚麼東西都不知道,當然更談不上可以用甚麼方法來對付。
我望了白素一眼:「希望只是一場虛驚。」按著,我加快了腳步,出了門,上了車,在發動車子的同時,我大聲道:「我去去就來。」白素向我揮了揮手,我駕車駛出去。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看和胡懷玉會面的情形,我和他在研究所門口分手,黃堂說我最後和他在一起,這種說法很值得商榷。或許,他和我分手,一直回到了實驗室,雖然有人見過他,但是他卻並沒有和人打招呼。
胡懷玉帶看我參觀整個研究所,也沒有向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介紹我,所以我才成了其餘人眼中的「神秘人物」。不過我知道,所謂「神秘人物」的印象,多半是後來發生了神秘的事件之後,才逐漸形成的。
至於胡懷玉在實驗室中所做的事,整個研究所中,竟然沒有人知道,這一點極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胡懷玉在實驗室中,培養張堅自南極送來的、在冰塊中凍結看的生物胚胎,並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為甚麼他要嚴守秘密?
當然,事情本身相當神秘,在南極冰層下發現的生物胚胎,培育成長,究竟是甚麼生物,這種訊息,如果向大眾公佈,當然會轟動一時,也有可能造成若干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