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大道:「這塊白玉,我曾經花過一番工夫研究,雕刻在兩千兩百年前完成,大抵是春秋戰國,秦始皇的時代。而且這塊白玉未曾入過土,一直在活人的手中流傳,這一點也相當罕見,一般來說,這樣的美玉,都會陪葬,因為古人相信美玉會使死人的靈魂得到好運。還有,上面刻的是虎紋,若是君主自己佩戴,不會刻虎紋,大都刻龍紋或(此字不詳)形紋。」
我攤了攤手:「我看不出致力研究這塊白玉,有什麼大作用。」
白老大用手指著自己的右額:「這是我的判斷,小衛,我年紀雖大,頭腦並沒有退化,我感到,這塊白玉,是一個重要的關鍵。」
我沒有再說什麼,但是心中並不以白老大的話為然。我向白素望了一眼,白素皺著眉在思索。
(後來,事實證明白老大的話,十分有道理,那塊看來和整件事並沒有什麼關係的珮玉,是整件事中的一個重大關鍵。)
白老大伸手,在卓長根的肩頭上拍了一下:「作為外星人和地球人的兒子,也沒有什麼不好。很多說法是,各種天神,就是各類外星人,那麼,你就是天神的兒子。」
卓長根揮著手:「去!去!去!」
白老大舉起雙手,向後退去:「你不覺得自己已經九十三歲了,還那麼壯健,單是這一點,已經和地球人的生理狀況有所不同了麼?」
卓長根「哼」地一聲:「百歲以上的人多的是,有啥稀奇的。」
這時,我的心中,也著實疑惑。
白老大的話,雖然用開玩笑的口吻講出來,但是仔細想想,也未必全無道理。
卓長根的父親,來自外星,在地球生活了十年後又走了,這是一個十分簡單而可以接受的解釋!為什麼他特別擅長養馬?也可以說成是那個星球上的人根本就會養馬。
當我想到這一點時,我不禁苦笑了一下,白素剛才說:「像是某位喜歡執筆……的人筆下的外星人。」這種想法,雖然有可能,但不免太規律化了。
雖然宇宙間的很多事,都脫不了一種或多種規律,但如果可以擺脫,不是更好嗎?白老大指了指桌上的葡萄,作了一個手勢,示意我們嘗一下,他又轉身走了開去。
卓長根望著他的背影,嘆了一聲:「他倒不是開玩笑的,你們看,我爹真會是外星人?」
這個問題,不是難以回答,我脫口道:「有可能。」
白素吸了一口氣:「我想,只能說他十分神秘,來歷不明,去向不明,不能說他來自另一個星球。」
卓長根苦笑了一直:「其實我倒無所謂,反正也過去了大半輩子了。」
白素道:「是啊,馬氏牧場那邊,以後又怎樣了?」
卓長根緩緩搖著頭:「時間一年一年過去,誰有馬金花的訊息,就可以得到鉅額獎金,依然有效,其間也有不少混淆,來胡亂報訊息的,我也一律派人去查,可是卻一直沒有結果。」
他講到這裡,頓了一頓才繼續:「一直到五年之後──」
雖然已過了五年,但是牧場上下,人人都沒忘記馬金花的失蹤,到了那一天,牧場的一切活動全都停頓,人人都在沉默之中懷念馬金花。
每年這個日子,卓長根照例騎著小白龍離開牧場,順著當年放馬的路線向前馳。
事情發生的那一天,一切的經過,對卓長根來說,就像是昨天才發生,那天的一切情景,在他心中閃過,從馬群開始奔跑起,到他看到靜止的馬群為止。每次,他就在這條路上,都要問上千百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如今,事情雖然過去了五年,小白龍也大了,作為一匹好馬來說,它已經算是老馬了,可是賓士起來,還是一樣神駿,不必驅策,就賓士得極快。
卓長根來到了那片草地上,下了馬,任由小白龍自由自在去啃著青草,他以臂作枕,在柔軟的草地之上,躺了下來,望著藍天白雲。
他的思緒十分紊亂,那時,他已經是青年人了,壯健,能幹,整個馬氏牧場,等於完全由他主持。方圓千里的未嫁姑娘,看到了她,雖然臉紅心跳,但也一定不會逃避他的目光,要讓他好好看清楚,沒有一個姑娘不願意嫁給這個年輕人。生性放蕩風流一點的女孩子,甚至公然勾引他,挑逗他。
可是卓長根對所有的女孩子都無動於衷,他心中只有一個人,一個已經消失了的人,馬金花。
這時,他團上了眼睛,又想起馬金花來。也就在這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下口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