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一口氣,在這樣的草地上,鋪著九塊石板,一定有作用,問題是:既然這九塊石板如此隱蔽,馬金花怎麼會知道它們的存在。
當年馬金花失蹤,搜尋工作一樣極龐大,卓長根他們,就沒有發現那些石板。
鮑士方嘆了一聲:「發現了那九塊石板,就把附近的草割去,把石板撬起來,兩位請看——」
他指著幾張相片:「下面是一個很方整的地下室……或者只能說是一個洞穴——」
照片上顯示的是,石板被揭起之後的那個洞穴,我自然也看到了洞穴中的那副靈柩。洞穴正方形,幾面都鑲著石板,放了靈柩,還有一點空間,其中有一張照片上,鮑士方就站在靈柩之旁,洞穴的深度,到他的肩頭,看來一公尺左右。
鮑士方又道:「發現了洞穴和靈柩,至少我個人,感到怪異莫名,卓先生放置好了靈柩才失蹤,他一個人,可以到任何地方去,搜尋的範圍便必須擴大。而最怪的是,這樣的一個洞穴,不論什麼時候建造,一定應該有積水、草根,甚至會被地鼠盤踞,可是那洞穴卻十分乾淨,而且也不見得會是卓先生放下靈柩之前打掃過……」
鮑士方一面說著,我和白素一直在看著那些照片,從照片上顯示,不但靈柩被抬出來,連洞穴的底部,四面的石板,也都被拆了下來。
石板的後面是泥土,盤虯的草根,由於生長到了石板前就無法穿透石板的緣故,形成了一種看來圖案十分怪異的平整排列。
我道:「看來你對這個洞穴下了不少研究功夫,我不明白你希望發現什麼。」
鮑士方神情迷惑:「我當時這樣做,也沒有目的,但總要徹底研究一下,結果……什麼也沒有發現,那看來……像是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墓穴。」
我搖頭:「我只知道馬教授要卓先生把她葬在那片草地的九塊石板之下。」
鮑士方喃喃地道:「除了是預先準備好的墓穴之外——我學過建築的,那九塊石板銜接的結構十分佳妙,石板拼成之後,雖然下面沒有什麼支援,可是上面還是可以承載相當的重量,在中國的建築中,很少見這種結構。」
我忽然想起:「這片草地……很有古怪,你有沒有再徹底研究一下?」
鮑士方點頭:「草地的面積雖然不小,但是我還是要人把所有的草全部割去,然後,用探測儀器檢查——」
我做了一個手勢:「泥土下面如果有石板,探測儀器不會測得出來。」
鮑士方道:「是,所以我又用土辦法,打了三百支鐵枝,一端十分尖銳,叫三百個人密集地不斷把鐵枝插進土中去。」
我沒有問結果怎樣,只要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土辦法也好,洋辦法也好,他不曾再發現什麼。
鮑士方攤了攤手:「那片草地上,除了那個洞穴之外……就是一片草地,唉。」
他長嘆了一聲,我看著他,感到他為了找尋卓長根,什麼辦法都用盡了,他做事鍥而不捨,這樣的人,遭到了失敗,會異常沮喪。
白素向我望來,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在徵詢我的同意,要不要把當年發生的事告訴他。我向她作了一個手勢,問鮑士方:「現在你準備放棄?」
鮑士方陡然現出了十分倔強的神情來:「放棄?就算再花上十年八年時間,花上一輩子,我都要把卓先生找出來。」當他這樣講的時候,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極認真。
我也有點激動,因為對幾十年之前發生的奇事,可以不去追究,但現在,這種不可解釋的事在持續著,就不能不追究。我想了一想:「有一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可以詳細講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