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平只好站在小般的簷下,這時,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廟宇的建築,在暮色之中看起來,濛濛朧朧,遠近的山影,像是薄紗,連同天空,罩向整個廟宇。
布平心想,難怪有人說這一帶的廟宇,是全世界最神秘的地方,蘊藏著人類文明的另一面。在現代科學上,他們可能極落後,但是在精神的探索方面,他們無疑走在文明的最前端。但由於人類在精神方面的探索,一直蒙上神秘色彩,所以這裡的環境,在心理上也給人以莫名的神秘感。
布平站了不多久,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廟中幽靜,老遠的腳步聲,就可以聽得到。不一會,暮色之中,出現了兩個人影,正是布平剛才遇見的兩個,他們來到了布平的身前,作了一個手勢:「請跟我們來。」
布平漸漸感到事情一定相當嚴重,他來到了廟宇主要建築物的後面,更是大吃了一驚。廟後是一片空地,空地後面,是一列小殿。有五六十個喇嘛,席地而坐,面對著那列小殿,靜悄悄地坐著。那麼多人,可是靜得連氣息都聽不到。在漸漸加濃的暮色之中,那五六十個人,像是沒有生命一樣。
布平緩緩吸了一口氣,桑伯奇廟中,沒有那麼多僧人,至多二十個,其餘的,多半全是外來的。
三個人都把腳步放得十分輕,但盡避輕,還是不免有聲音。布平一腳踏在一片枯葉上,所發出來的聲音,不但令他自己嚇了一跳,而且也令得許多正在靜坐的人向他望來,那令得布平十分狼狽。
到那列僧舍,最多不過三四十步,布平戰戰兢兢,在感覺上,比攀上一個險峰,更加困難。好不容易來到了,僧舍門半開,帶他來的兩人,側著身,從門中走進去,布平也學著他們,不敢去推門,唯恐木頭門發出聲來,在如今這樣的環境下,那聲音一定是驚天動地。
進了門,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的正中,有一個木架子。架子上放著不少法器,有的是轉輪,有的是杖,有的是念珠,有的是左旋的海螺,也有的看來像是人頭骨,天色漸黑,不是十分看得真切。
布平以前沒有進過這列僧舍,他知道那是廟中道行較高老喇嘛修行的地方,普通人根本不能進來,他這時能夠進來,是一項崇高的禮遇,可能也由於廟中有不尋常事發生的緣故。
他由於常攀越喜馬拉雅山的各室,對於尼泊爾、西藏、印度的廟宇,教派的源流,相當熟悉。一看那個木架上的法器,可以認出,這些法器的使用者,是喇嘛教幾個不同流派的高階上師。
即使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也可以看出喇嘛教的各派,幾乎全在了。
有格魯派、寧瑪派、噶舉派,甚至薩迦派。這些教派極少互通來往,現今一定是有著重大的事件,才使他們聚在一起。布平屏住了氣息,他被引進了一間小房間中。外面已經夠黑暗了,小房間之中,更是黑暗,也沒有燈火。
過了一會,那兩個人又帶著一個人進來,根本無法看清那人是誰,只是進來時,從他的衣著上,看得出,也是一個喇嘛。
那人一進來,就用十分低的聲音道:「布平,你恰在這時闖了進來,當然是機緣,所以,幾個大喇嘛一致同意,讓你參加這件事。」
他一開口,布平就認出了他的聲音,那是廟宇實際上的住持,恩吉喇嘛。在廟中,他的地位不是十分高,是外人所能見到的最高階,其餘比他更高階的,都是宗教思想上、精神上的高階僧侶,根本只顧自己修行,絕不見外人。
布平吸了一口氣,也放低了聲音:「發生了甚麼事?」
恩吉道:「不知道,正在研究。我們廟裡的三位上師,研究不出,所以又請了其他教派的上師,但還沒有結果。剛才我知道你來了,向幾位上師提了提你這個人,他們同意讓你也來參加。」
布平有點受寵若驚:「要是各位上師都研究不出,我怎麼懂?」
恩吉搖頭:「或許就是你懂,所以你才會在這時候出現。」
布平對於這種充滿了「機鋒」的話,不擅應對,所以他沒有說甚麼,恩吉又道:「不過幾位上師都表示,這件事,你恰來了,是有機緣,所以讓你參與,但請你別對任何人提起,因為事情的本身,牽涉到了來自靈界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