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有問出來,因為貢雲大師已經立時說了下去,說出了他想知道的答案,貢雲大師說:「他在告訴我們:到我這裡來,來!來!到我這裡,會有更多的話告訴你,是你畢生的志願,想要知道的答案,我不會等你很久,快到我這裡來。」
貢雲大師在講那幾句話的時候,聲音低沉到了極點,以致他的聲音,聽來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有一種異樣的神秘。而當他在這樣說的時候,其餘幾位大師,都緩緩點著頭,表示他們「聽」到的內心之聲,內容一樣。
布平怔呆了半晌。他是覺得十分滑稽,他一直以為,大師們所「聽」到的資訊,深奧之極,令得那幾位智慧極高的大師,日夜不休去思考領悟,還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是實際上,那幾句話,實在再容易明白也沒有,小子一聽就可以知道是甚麼意思。
布平的腦筋動得極快,他發出了「嘿」地一聲:「這幾句話,有甚麼參悟不透的?」
剎那之間,禪房中靜到了極點,布平可以感覺得出,所有的人聽得他這樣說,都把他當作是蠢到不能再蠢的蠢人。
可是,他卻不覺得自己說了甚麼蠢話,因為那幾句話,本來就是很容易懂的。
極度的寂靜,維持了大約半分鐘,貢雲大師緩慢地問:「你明白了?」
布平吸了一口氣,大聲答:「是。」
貢雲大師蒼老的聲音,聽來極其柔和:「那麼,請告訴我們。」
布平又吸了一口氣:「你們得到的資訊,要你們到他那裡去,去了之後,你們就可以得到一生追求著的答案。」
布平以為自己的解釋,已經夠清楚的了。事實上,那幾句話,人人聽得懂,是根本不必解釋的,他作了解釋,那就更容易懂了。
可是,在他那樣說了之後,所有的大師,都不約而同,呼了一口氣,有幾個,甚至連望也不向布平望來,簡直已將他當作不存在。這種極度輕視,布平立即可以感覺出來,那也使他十分不服氣,他道:「我說得不對麼?」
一個大師用相當高亢的聲音發問:「請問,我們該到哪裡去?告訴我們資訊的,在何處?」布平道:「這……」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再也無法說下去了。
他本來想說:「這還不容易」,但是,他立即想到,到哪裡去呢?資訊是那塊大石傳出來的,大石從哪裡來,就該到哪裡去,但是,大石是從何處來的呢?
如果說,大石帶來的是「靈界」的資訊,那麼,資訊是在邀請大師到「靈界」去。這更加虛幻了,「靈界」是甚麼?又在哪裡?
布平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甚麼來,一句乍一聽來,再也簡單不過的話,可是隻是隨便想一想,就可以發現絕不簡單。
布平呆了半晌,才道:「那要看……資訊是來自何處,來自何處,就到何處去。」
貢雲大師連考慮也沒有考慮:「資訊來自靈界。」
布平間:「靈界是甚麼意思?是另一種境地,另一個空間?另一種人力所不能到達的境界?」
貢雲大師沉聲道:「靈界就是靈界。」
布平當時得到的答覆就是這樣,所以他聽得我說,去問貢雲大師,多半得到這樣的答覆時,他訝異地反問:「你怎麼知道?」
我嘆了一聲:「布平,你、我、我們,和那些畢生靜修、參禪的人,完全是兩類人。他們有許多古怪的想法、行為,旁人全然不能理解,說得刻薄一些,連他們自己也不瞭解。」
布平不以為然:「你這種說法不對,他們至少了解他們在做甚麼。」
我冷笑了一下:「瞭解?貢雲就答不出甚麼是靈界,由此可知,他根本不知道!要是知道,他就可以應邀前往,不必苦苦思索。而如果,靈界是超脫生死的一種境界,那正是他們那些修行者畢生想要達到的自由,如果他們能在靈界和人間之間,自由來去,甚麼資訊不資訊,都不重要了。」
布平給我的這一番話,說得直眨眼睛。
我打了一個呵欠:「我看,你在桑伯奇廟中的遭遇,也差不多了吧,長話短說,三扒兩撥,快快道來。」
布平的神情很尷尬:「你……我以為你會對超感覺這方面的事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