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李天範,如今應該在美國,在美國一家著名的大學,正在主持一個意義十分重大的會議。
那個會議的參加者,有來自世界各地高等學府的教授和專家,會議研究的課題是星體學。
而那個李天範博士,是出色的天文學家,對星體有極深刻的研究,是一個舉世敬仰的大科學家。星體學這門科學,是他創造的,研究星體的形成、變化,他曾提出過許多新的理論,大多數雖然無法證實,卻也被普遍接受,例如他提出的根據星體光譜的分析,來斷定星體上是否有生物存在。
此外,李天範提出星體之間的奇妙吸引力,形成一種震盪,等等。早在二十年前,在他的主持之下,就有強大的無線電波,不斷向太空發射,希望其他星體上,是有高等生物,可以收得到。
這樣的一個大科學家,怎麼可能在這裡,可憐兮兮地上一條斜路,去找布平這個攀山家?
所以我在怔了一怔之後,還是說了一句「久仰」,回頭向上走了一步,再仔細看了看他。他勉強笑了一下:「我的名字使你想起了甚麼人?」
我有點不好意思,只好道:「你……不是那個李天範吧。」
他苦笑了一下:「我就是那個李天範。」
我忙道:「我的意思是……我是說……」
這真是相當尷尬的一種情形,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那位李天範,應該在美國主持一個國際性會議,我才在報上看到這個訊息。」
他笑了起來,笑容十分悽愴:「從美國到這裡,飛機飛行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小時。」
我有點結結巴巴:「可是……可是……你正在主持一個……世界性的重要天文學會議。」
他嘆了一聲:「是,我不應該離開,可是為了小兒的事,我……真是……一聽到訊息,就五內如焚,所以非趕來不可。」
我十分同情地「哦」地一聲,忍不住問:「令郎發生了甚麼事?」
李天範又長嘆了一聲:「他失蹤了!」
我算是思想靈敏,一聽得他的兒子「失蹤了」,而他又立即趕來,要找布平,我就想到,李天範的兒子,一定是在攀山的時候失了蹤,需要布平這樣的攀山家去搜尋。我一想到這裡,就道:「你是想請布先生去找令郎?他在攀山中失蹤了?」
李天範的神情十分難過:「事情經過的情形,我還不是很清楚,他的同伴,在尼泊爾打電話給我,說他失蹤了,又說著名的攀山家布平可以幫助我,在這以前,我從來未曾聽到過這個名字。」
我聽了之後,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傑出的天文學家才好,這個大科學家,現在只是一個憂心忡忡、惶惶不安的老人家。他兒子的同伴,如果是從尼泊爾打電話去告訴他這不幸訊息的話,那麼他的兒子,一定是在攀登喜馬拉雅山途中失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