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範坐了下來,嘆了一聲:「他的一個同伴打電話來告訴我,事實上,他的那個同伴,我見也沒有見過,我也不知道他參加了一個爬山隊……」
在這樣的情形下,布平還是不肯放過糾正的機會:「攀山隊。」
李天範愕了一下,顯然他不是很明白「攀」和「爬」之間有甚麼分別,也不知道何以布平要堅持,他只是點著頭:「是……我只知道他要到印度去,說是要到那邊去找尋甚麼,他……自小就是一個很怪的孩子,怪得令我們一直擔心,感到害怕。」
李天範的話,說得很認真,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一時之間,無法明白他「自小就是一個很怪的孩子,怪得令我們一直擔心,感到害怕」是甚麼意思。而我實在很怕一個老人家提起他的孩子。因為一提起,可能從孩子出世,如何替他換尿布開始。李天範的兒子總應該超過二十歲了吧,誰耐煩聽一個父親敘述他兒子成長的過程,即使這孩子「自小就很怪」,我也不會有任何興趣。
所以,我立時打斷他的話頭:「你不必說他小時候的事,只說他同伴打來的電話。」
李天範眨著眼睛,像是不從頭說起,就無法開口。布平插口道:「我從桑伯奇廟下來,到了一個小鎮,遇上了一隊由美國青年組成的攀山隊,李博士的孩子在隊中,他的名字叫李一心,身子瘦弱得絕不適合攀山,他告訴我,目的地是桑伯奇廟。」
布平就是在這個時候,講出了他在小鎮上和李一心相遇的經過。這段經過,我已把它挪到了前面,敘述過了,所以不再重複。
我知道全部過程,但白素卻不知道,她用疑惑的眼光向我望來,在詢問:「那廟裡發生了甚麼神秘的事情?」
我用最簡單的話來解釋:「廟裡忽然來了一塊大石頭,召集了密宗各教派的長老、上師,在研究和那塊石頭溝通,據說,石頭能發出某種使他們感覺得到的資訊。」
白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布平又道:「和李一心分手,就沒有再見過他,以後,就是李博士接到了那個電話。」
他伸手向李天範指了一指,有了布平的這個開始,李天範才想到如何接下去:「電話也說得不清楚,是……攀山隊的一個隊員打來的,說是他們在登山的過程中,經過那個……甚麼廟……」
我道:「桑伯奇廟。」
李天範「嗯」地一聲:「經過了那個廟……一心要進廟去,卻被廟中的人擋住了,說廟裡諸位大師,正在用心坐禪,絕不能受外來人的打擾,所以請他回去。一心自然不肯,請求了很久,都沒有結果,攀山隊繼繽前進,他還跟著,當晚,整隊在離廟不遠處紮營,一心在半夜離開,離開之前,曾對那個隊員說,他一定要進那個廟裡去,那隊員也沒有在意,他就走了。」
我道:「那怎麼能證明他是在廟裡失蹤的?」
布平道:「你聽下去好不好?」
李天範道:「登山隊繼績出發,一星期後回來,又經過了那個廟,那個隊員想起了一心,想去看看他,就進廟去問,一進去,又被人擋住,還是說廟中不喜歡外人騷擾,那隊員說要請一心出來,廟裡的人說,根本沒有外人來過。」
我道:「嗯,他沒有到廟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