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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對自己的說法,充滿了信心。雖然以後由於事態有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證明了我看法的不正確,但是,那和我堅信靈魂存在的態度無關,雖然李一心的事和我的推測不同,但是那並不是說靈魂、前生等等玄學上的現象不存在,這一點,不可混淆,請大家留意。

當時,李天範又苦笑了一下:「那麼,我的孩子,他的前生是甚麼?一個僧人?」

我點頭:「極可能是僧人,也有可能,是和廟宇有關的人。」

李天範的神情更加疲倦,長嘆了一聲:「他是我的兒子,我不理會他的前生是甚麼,他的前生是皇帝,也不關我的事,我只要他的今生,是我的兒子。」

李天範的這幾句話,說得十分激動,作為一個行為怪異孩子的父親,這許多年來,他一定忍受了不知多少常人難以忍受的事,直到此際,才發了出來。

我和白素,都只是用同情的眼光望著他。他神情顯得更激動:「他目的是甚麼?如果地想回到前生去,那我絕不容許,他是我的兒子!」

他說到後來,聲音嘶啞,漲紅了臉,不住地喘著氣。白素用十分平靜的聲音問:「這一番話,你對他說過沒有?」

李天範十分哀傷地搖了搖頭:「沒有。這一番話,在我心中,不知藏了多久,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想對他說,可是……卻一直沒有……說。」

布平瞪著眼問:「為甚麼不說?」

李天範苦笑了一下:「布平先生,你沒有孩子?你沒有孩子,就很難了解一個父親的心情。當我發覺我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我就又焦急,又難過,想把我們之間的距離拉近,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父子間的感情不協調,發生在我們之間的問題,十分怪異,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

他說到後來,聲音發顫,手也在發抖,我忙道:「是的,你的心情很容易理解,你怕這番話說了,他離你更遠。」

李天範又嘆了幾聲:「是啊,萬一他聽了我的話,說前生比今生更重要,那我就等於失去他了。唉,這種患得患失、戰戰兢兢的心理,只有父母才能明白。」

布平沒有再說甚麼,我和白素也沉默著,過了好一會,我才道:「李先生,你放心,我曾答應幫助你,我想,索性幫他弄清楚前生的事,情形反倒會明朗化,我曾有過這樣的經驗。」

李天範仍然嘆息著,我道:「以後的情形怎麼樣?你真的一直和他在各處旅行,尋找廟宇?」

李天範道:「是的,喪禮過後,他就天天催我,恰我有一個相當長的假期,在那一年中,我們在亞洲各地旅行,第一站是泰國,我還記得,他第一次看到一座真正佛教的廟宇,狂叫著奔進去。後來,又到過日本、中國、印度、緬甸。在這次旅行之後,他顯得悶悶不樂,因為他並沒有找到心目中要找的廟宇。」

我「嗯」地一聲:「本來,這就像是大海撈針。他要找的廟宇是甚麼樣的,難道他一點印象都說不上來?」

李天範道:「是啊,我也用這個問題問過他,因為如果知道了那廟宇的外形,要去尋找這座廟宇,總比較容易。他一聽得我問這個問題,就怔了半晌,接下來的三天之中,他一句話也沒有說過,不論日夜,只是發呆。我看到他的這種情形,真是擔心之極,我和他講話,他總是揮手叫我走開,別去打擾他。」

布平插了一句口:「啊,他一定竭力想記起那座廟宇是甚麼樣子的,如果衛斯理料得不錯,這廟宇和他的前生,有極大的關係。」

當時,我聽得布平說「如果衛斯理料得不錯」,還瞪了他一眼,心想:我怎麼會料錯,後來,證明我料錯了,發生在李一心身上的事,和前生並沒有關連。

(如果李一心的事,和前生有關連,我不會記述出來,因為我已經在《尋夢》中,記述了有關前生的事。同樣的事,我只記述一次,不會重複。)

李天範苦澀地道:「當時我也這樣想……過了三天,他開始畫畫,我也不知道他在畫些甚麼,他不給我看,我也不敢向他要。又過了一個月,他才告訴我,他只知道他要找的那座廟宇內部的情形,他說,只要讓他走進那座廟去,他就可以知道,立即知道那是不是他要找的。」

我「嘿」地一聲:「這不是廢話嗎?還是得一間一間廟去看。」

李天範吸了一口氣:「也不盡然,多少有點用處,這時候,世上所有的、有關廟宇的書籍和畫冊,幾乎全被他買來了,裡面有很多圖片,有的也有廟宇內部的情形,至少,不必浪費時間再到那些廟宇去了。」

我苦笑了一下:「可以剔除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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