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裡,我不禁心頭怦怦亂跳,忙道:「那我們還在門口乾甚麼?」
恩吉轉頭,向那三個老喇嘛望了一眼,三個老人一起點頭,恩吉又嘆了一聲:「布平,你也來吧。」
他說著,推開門,向內走去,我和布平嫌那三個老喇嘛的行動太慢,急步搶向前,跟在恩吉的後面。發現廟中別的人,都在房舍之中躲了起來,經過之處,一個人也不見。
從廟門口到貢雲大師的禪房,並不是很遠,這時由於急,在感覺上,像是再也走不到。好不容易到了禪房前的空地,我已經急不及待,大聲叫著白素的名字,恩吉只是回頭向我望了一下,神情苦澀,但是並沒有阻止我叫喚。
他的那種行動,益發使我感到事情的詭秘,我奔向前,一下子就推開了禪房的門。
禪房之中,有一支燭燃著,燭光半明不暗,由於我開門的動作大了些,光搖動,一推開門,我就怔了一怔。
在這裡,我當時的心理狀況。要分開來敘述,雖然在當時,我思緒中的念頭,幾乎是一起湧出來的。
首先,我看到禪房並不大,也沒有甚麼隱蔽之處,所以,一眼就可以看到,房間是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那使我在一怔之下,立時脫口說道:「甚麼意思?人在哪裡?」
同時,我也看到了在禪房中間,有一塊相當大的石頭,那塊石頭,自然就是廟中發生的一切怪事的根源,我心中立時想,我終於看到這塊石頭了,這塊石頭,有甚麼特別呢?
石頭看來一點沒有特別,就是那樣的一塊石頭。
我向禪房內連衝進了兩步,轉過身,恩吉、布平和那三個老喇嘛,也走了進來。我疾聲問:「人呢?這裡一個人也沒有!」
恩吉現出十分為難的神情來,我不禁無名火起,用力在禪床上踢了一腳:「你再不痛痛快快把一切說出來,我放一把火,把整座廟燒了。」
沒想到這一次,布平居然幫著我:「大師,快說吧,他這個人說得出做得到!」
恩吉忙道:「說,說,把你們請到這裡來,就是要說。」他講到這裡,頓了一頓,喘著氣。
在那霎間,他臉上的神情,起著急速的變化,先是著急,但隨即變得極度的迷惑,聲音之中,也充滿了迷惘和不解:「他們,全在這裡消失。」
恩吉喇嘛在廟門口一齣現,神情之駭人,我就知道白素一定遭到意外了,直到這時,才從他的口中,聽到了「消失」這兩個字。
我又是一怔,消失?白素消失了?就在這間禪房中?恩吉又說「他們」,除了白素之外,還有甚麼人?我這時,自然也明白了他在廟門口講的那句「他們全一樣」話的意思了。
剎那之間,思緒紊亂之極,簡直抓不到任何中心。我只是悶哼了一聲:「消失?甚麼意思?她不見了?還有甚麼人不見了?」
恩吉的神情更迷惘,看起來,絕對不是假裝,而是他內心深處,真正感到了迷惑。在我連連追問之下,他只是失神落魄地望著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真叫人難以相信他是一個擅長於傳心術的、經過數十年靜修的高僧。看到了這種情形,我知道單是發急也沒有用,只好道:「你總不能不說話,最多慢慢說。」
恩吉吁了一口氣:「是的,真是要慢慢說,要從頭說起才行。」
「從頭說起」,那要說多久?我是一個性子極急的人,尤其現在,白素「消失」了,我卻還要聽他從頭說起,這實在是難以忍受的事,我道:「長話短說,越簡單越好。」
恩吉嘆了一聲,像是不知道如何把事情說得簡單,他想了一想,才道:「貢雲大師,那年輕人,那位搖鈴的大師,還有那位女士,全都在這間禪房消失的。」
我悶哼一聲:「現在你承認李一心到過廟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