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他們連日來思索而沒有結果的問題,這時自然也不會有答案。另一個老喇嘛喃喃地道:「他們……直接到……靈界去了?肉身赴靈……不可思議。」
他說的時候,神情還十分茫然,而在說完之後,卻現出欣羨莫名的神情。作為一個僧人,還有甚麼比肉身赴靈,更值得嚮往的事?
貢雲大師和那青年之後,又有那搖鈴大師的消失,整個桑伯奇廟中的僧人全都知道了,和那個老喇嘛一樣,這是他們心目之中最嚮往的事,而且,其中有一個消失了的,根本是一個外來的俗家人,這更給了所有人極大的鼓勵,人人都想達到這樣的目標。
必須要了解一下的是,事情發生在桑伯奇喇嘛廟中,自然所有的人,都只從宗教的角度上來理解這件事,而不會自其他角度去理解的。所以,合寺上下,人人開始靜思,他們靜思得如此出神,全然已經到了「入定」的程度。
這就是我和白素偷進廟來看到的情形,所有喇嘛,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不聞不問,只是集中精神,想進入不可測的、不論他們修為多深、智慧多高,也無法瞭解的靈界。
我和白素闖進來,對他們來說,並沒有造成甚麼滋擾,恩吉作為寺廟的實際住持,他沒有入定,所以他發現了我們,把我們帶到了他的禪房中。
他仍然決定不向外界公佈這件事,所以一口否認。他不知道在前一晚上,我們曾在山腳下遇到過那位大師。我忽然叫出了「貢雲大師是不是到靈界去了」,我只是在生氣中隨口叫出來的。
但是我的話,卻在他心中,造成了極大的震動。剎那之間,他以為我已經知道一切,所以他擊鼓弄醒了在靜思的僧眾。但是他隨即知道,我並不是真的知道,可是他卻有了新的念頭,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看出你們和整件事十分有緣,既然一個外來的青年,能和貢雲大師一起消失,證明外來的有緣人,有可能前赴靈界,所以我想你們之中,有人會留下來,進一步探討這件事。」
恩吉喇嘛在一開始的時候,是用一般的人與人之間溝通的辦法,用語言告訴我們,要我們之中,有一個人留下來。
可是我那時,卻全然不知道他的心意,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只是看出他有事隱瞞著我們,所以對他充滿了敵意,根本不考慮他的說話。
恩吉這才繼續採取了不尋常的辦法,他覺得,普通人若是沒有靈性,自然是難窺靈界的秘奧,所以他施用了傳心術。如果我們不能和他有心靈上的感應,他就不再和我們再談論下去。
他施展傳心術,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作甚麼,反而是白素,立即有了感應,和他對坐了下來,恩吉告訴白素,在廟中有極神秘的事發生,如果要進行進一步的探索,請留下來。
她知道恩吉在告訴她甚麼,所以自動留下來。恩吉也知道,白素有資格去作進一步探索。
在我和布平離開了寺廟,又發生了甚麼事呢?恩吉「從頭講起」,到這時,才算講到了我最關切的正題。
雖然,我知道白素終於也「消失」了,但是我還想知道其間的過程,所以神情焦切。
以下,又是恩吉的敘述。
我們離開,恩吉就把貢雲大師、李一心和搖鈴大師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白素。自素靜靜地聽著,等恩吉講完之後,她才道:「大師的意思是,我也有可能在貢雲大師的禪房中消失?」
恩吉神情嚴肅地點著頭。
白素又道:「大師,對於一切發生的事,我實在不夠智慧去了解,但是,我們剛才既然曾有過心靈上的感應,我們不妨作一個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