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消失」了的人,一到了這塊石頭上,就未曾被別人看到過。
(當然,如果在山洞中,那個山洞的入口處,可能小如針眼,人在洞中,當然也是無法看得到的。)
(很奇怪,思緒極度紊亂,往往會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時我一直在想:究竟變得多麼小,其實,這一點意義也沒有,不論變得如何小,總之,我們是變小了,小得一塊石頭,在我們的感覺上,就是一座高山!)
我勉力定了定神,在喉間發出了一連串古怪而沒有意義的聲音,白素卻悠然:「你為甚麼那麼緊張?我們現在的處境不算壞啊!」
我陡然叫了出來:「不算壞!」
白素在我斜對面的一塊石上坐下,雙手抱膝,望著山洞頂:「初時,我忽然發現自己處身在這樣的大山之中,你想我有甚麼想法?」
我性急,但是也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下,性急也沒有用,白素一定有她的想法,還是先聽她說的好。
所以,我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示意她說下去。白素道:「第一個想法,是我到了另一個空間,一種神秘的力量,把我移到了一個不可測的空間。而且,我也連帶想到,有可能只是‘思想’來了,身子並沒有來。但當我走進這個山洞,看到了貢雲大師和李一心,我就知道,我是連身子一起來的。」
我「嗯」地一聲:「這很容易理解,他們兩人並不是‘死’了,而是整個不見了。」
白素點頭:「所以,我知道,我也從貢雲大師的禪房消失了,和已經消失了的三個人一樣,我也料到,你和布平,也有可能到這裡來!」
白素講到這裡,布平才喃喃地,像是夢囈似地說了一句:「天,我們究竟在甚麼地方!這是甚麼山?我怎麼從來也不知道地球上有這樣一座山?」
別人或許沒有資格這樣說,布平當然有資格。他即使未曾攀登過地球上所有的高山,但是也對每一座高山都下過研究,眼前這座「山」,對他來說,自然是陌生之極。
我沒好氣地道:「當你的身子縮小到像細菌,任何一塊小石子,都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布平眨著眼,不明白,這不能怪他,連我也無法接受的這種事實,他如何會明白。
我不去睬他,白素笑著:「布先生,你何不坐下來?」
布平失魂落魄地坐下,白素向我望來:「當我知道我是連身體都來了時,我還是未曾想到,我是在那塊石頭之上。」
布平在這時,又喃喃地道:「我們站在那塊石頭上?那塊石頭……石頭……」
我吸了一口氣:「我至多設想是到了另一個不可測的空間,你是怎麼會設想我們變小了,到了那塊神秘的石塊之上?」
白素道:「不是我自己有這樣設想的,是貢雲大師告訴我的。」
我「哦」地一聲:「你來的時候,他們還沒有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