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也不是什麼風流人物,不見得會是看上了孔家的什麼女孩子,像風流才子唐伯虎那樣,冒充書僮,為了追求異性。
這真是怪事一椿,令我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陳長青又笑了一下:「真的,前後一年。」
我忙道:「從頭說來,不過別太羅嗦。」
這時候,白素走近門口,和陳長青打招呼,我忙叫住了她:「長青在孔振源家裡當了一年僕人,來聽聽他是為什麼,恐怕是為了追求孔家的女廚子。」
陳長青道:「少胡說,你們知道,我對星相學,一向很有興趣,很多人告訴我,真正對星相學有資格的,只有一個人:孔振泉。」
白素走進來,坐在我的身邊。陳長青又現出那種忸怩的神情,我道:「你不必怕難為情,你做過的怪事夠多了,不在乎那一椿。」
陳長青瞪了我一眼:「於是我就設法,想去向孔振泉請教,可是託了不少人,孔振泉根本不見人,我走投無路,看到報上有一則招請僕人的啟事,指定應聘者要懂古代星相學,有一定的學識,主要的工作,是服侍一個相當難服侍的老人。我一打聽,就是孔家在請僕人,於是,我立刻去應徵。」
我笑了一下:「以閣下的犖犖大才,自然是一說即合了。」
陳長青聽出我話中有諷刺的意味,有點惱怒,但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白素在一旁道:「陳先生你這種為了追求學問,鍥而不捨的精神,真令人敬佩。」
陳長青忙連聲道:「謝謝,謝謝。」
他一面向白素道謝,一面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只裝作看不見。
陳長青又道:「我一去應徵,立即錄取,於是,我就成了孔家專門伺候大老爺的僕人,工作很清閒,因為孔大老爺幾乎大多數時間,不是看書,就是躺在床上,觀察星象。他關於天文星象方面的藏書極多,世上不會有任何地方,再有那麼多這類書籍。」
我到過孔振泉的那間大房間,雖然陳長青的話我大都不同意,但是,他這種形容孔振泉的藏書,我倒大有同感,所以點頭表示同意。
陳長青高興了起來:「他並不禁止我翻閱他的藏書,每當我有疑問,看不懂的時候,他甚至還替我解答,我和這個老人,相處得算是融洽,只有一次,他大發雷霆,幾乎將我開除。」
我揚了揚眉:「那一定是你做了什麼不應該做的事!」
陳長青現出十分委屈的神情:「其實不關我的事,在他那張床的床頭,有一隻黑漆描金的小櫃子,緊貼著他的床放著的……"他說到這時,向我望來,我有點慚愧,因為我沒有注意在床頭是不是有這樣的一隻櫃子在。可是白素卻立時道:「是的,有這樣一隻櫃子,金漆描的是北斗七星圖,而且還用一種十分古老的中國鎖鎖著,這種古老的鎖,十分罕見,叫九子連環鎖,要開啟這種鎖十分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