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在這樣講的時候,姿勢仍然沒有變過,而他的聲音,又是這樣焦切。一個這樣的要求,如果再不答應,就未免太不夠意思了,所以,儘管我心中還是十分不願意,還是一面搖著頭,一面向白素作了一個無可奈何的手勢,開啟車門,躍上了那塊大石,到了陳長青的身邊。
陳長青仍然維持著那個怪姿勢,他道:「你知道我現在在幹什麼?我是在試驗,孔振泉是不是因為洩漏了天機,所以被一種神秘力量殺死了,如果事情真如我所料,那麼,這時,我也應該可以感覺到這種力量。」
我長嘆了一聲--那是一下真正的長嘆,然後我道:「我勸你還是快停止吧,如果你的試驗成功,你豈不是會被來自東方七宿的神秘力量殺死?」
我勸他停止這種"試驗"的理由,可以說再充分也沒有。可是陳長青卻極是嚴肅:我死了有什麼關係?至少可以使你相信,天機真是這樣,那你就會盡你一切力量,去阻止這場大災難。」
我啼笑皆非,我倒絕不懷疑陳長青真有這樣偉大的胸懷,這個人,若是偉大起來,絕對可以到這種地步。我只是對他把孔振泉的話看得那麼重,有點不能接受。
我忙道:「那你準備這樣站多久?」
陳長青嘆了一聲:「我不知道,我已經站了一會,可是一點感應也沒有。」
他停了一停,突然又叫一聲:「衛斯理。」
我嚇了一跳,忙道:「別叫我和你一樣有這種怪姿勢來做你的試驗。」
陳長青又嘆了一聲,我慶幸自己早料中了他要我幹什麼,拒絕在先,好令他不敢開口。他在嘆了一聲之後:「衛斯理,在星相學中,有很多屬於星相學自己的語言,你當然知道。」
我笑道:「我可以和你詳細這個討論這個問題,上車再說吧。」
我知道要勸阻陳長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心想只要把他弄上車,送他回家去,就算他在他家的花園中,用這樣的怪姿勢站上三天三夜,也不關我的事,他就這樣站在路邊,我總不能就此舍他而去。
誰知陳長青聽了,一面仰著頭,一面又搖著頭,看起來十分滑稽:「不,現在先說說,屬於星相學的語言,有時很玄,但是也可以用別的語言來替代。譬如說,上應天命,就可以解釋說,星群中某一顆星的活動,對某一個人產生獨特的影響。」
我"嗯"地一聲,不置可否,心中在盤算著,是不是要把他打昏過去,弄上車子。
白素這時,也下了車,來到了大石之旁,看著我們。
陳長青又道:「當然你必須相信在地球上生活的人,一切行動、思想,都受到宇宙中無數其他星球影響,就是說,必須先承認星相學的根本說法,不然,不必討論下去。」
我趁機道:「我不承認,我們不必討論下去。」
陳長青的樣子,看來十足是一個殉道者:「不,衛斯理,其實你相信星相學的原則,宇宙中那麼多星體,幾乎每一個都有它獨特的能量,射向地球,使得許多對這種能量有獨特感應的人,受到這個星體的影響。」
我再嘆了一聲,沒有說什麼,白素卻在幫著陳長青作解釋:「這個受了某個星體獨特影響的人,在古代的語言或是星相學的語言上,就是某某星宿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