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股星芒交匯的一點,是黑暗的星空,看不出有什麼星星。然而,就在星芒交匯那一剎那間,我又清楚地看到,在那交匯點上,迸出了一個星花,猩紅色,紅得如此鮮豔,如此奪目,所以當這一點紅光一閃,連同那七股星芒一起消失,我的視網膜上,還留下了十五分之一秒的印象,就像是有一滴鮮血,在漆黑的黑空上,忽然滴了下來,這種景象,真令人心頭震動,駭異莫名。
這一切,我用文字形容,相當多形容詞,才能說出一個梗概,可是實際上,這一切發生的時間,絕不會超過十分之一秒。
當那鮮血也似的一滴,在我視線中消失了,我第一件事,就是轉頭向陳長青看過去,陳長青還是傻瓜一樣地仰著頭,從他的神情上可以看得出,他在剛才那一霎間,根本沒有看到什麼。
我是不是真的看到了星空異象?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看到?真的是因為我有一種特異的能力?還是那隻不過是我的幻覺?
這真是怪異之極,星空的異象已然完全消失了,我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除了轉頭看了一下陳長青之外,沒有動過。白素十分急切地問:「你看到了什麼?」
我怔了一怔,用十分嘶啞的聲音答:「沒有,沒有看到什麼。」
當我這樣答白素的時候,我知道,多少年的夫妻,白素一聽就可以知道我在說謊,所以我連看也不敢看她,隨即放下手來:「陳長青!試驗做完,上車回去吧。
陳長青失望之極,也放下手來,嘆了一聲,喃喃道:「真沒有道理,孔振泉的話,我相信是真的,我跟了他一年,他用觀察星象的結果來預言一些事,從來沒有不準。」
我「哦」地一聲:「例子呢?」
陳長青道:「那次他告訴我,畢宿五星,天潢星官大暗,主西方有要人當遇巨災,第二天,就有美國總統被刺,中了兩槍的訊息傳來。還有一次,北斗七星之中天璇被異星所犯,主地動,結果,是一場驚人的大地震。」
我皺著眉,這時,我和他討論問題,態度已嚴肅。我道:「如果你指的地震,是那場著名的大地震,那麼時間不對,那時你不應該在孔家。」
陳長青道:「是的,那天,孔老頭子精神好,我又答對了他的幾個問題,他興致起來,就給我看他觀察星象的一份記錄,他早已經知道,必有地動,後來,果然如此,死了幾十萬人。」
我沒有再說什麼,下了那塊大石,陳長青跟了下來,還在喃喃自語,我也不去理會他,上了車,誰也沒有說話,我思緒極紊亂,也不想說話。陳長青本來還想跟我們回去再討論,可是看到我心不在焉,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沒有再提出來,只是在分手的時候道:「我們保持聯絡,誰有了發現,就先通知對方,嗯?
我又答應了一聲,在陳長青走了之後,白素又沉默了片刻,才說道:「這樣,對陳長青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