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說的,倒是實情,我只好生悶氣,再看報告的餘下部分:陳長青到了一家中學,在校舍的內外,徘徊良久。我看那家中學的名字,並不十分出名,校舍也不是什麼名勝古蹟,附近更沒有什麼風景可供觀賞。
我瞪大了眼睛:「他在那家中學附近幹什麼?」
白素蹙著眉:「我想,那家中學,可能是陳長青的母校,他在那家學校中,度過了他的青年時期。人總是十分懷念那個時期的。」
我「嘿」地一聲:「他怎麼了?又不是快死了,要去自己成長的地方徘徊記憶一番。」
白素吸了一口氣:「記得我提及‘易水送別’時他激動的樣子?」
我點了點頭,白素隨即道:「那可能是由於我說中了他的心事,無意之間說中的。他心中有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對他來說,一定是生死攸關,所以他那時的神態才會這樣怪異。」
我把陳長青當時的行動神態想了一遍,覺得白素說得十分有理。可是我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想法,我道:「那算什麼?他準備去殺身成仁,捨身取義?現在既沒有神聖抗戰,也沒有世界大戰,他難道幫伊朗去打伊拉克,或者幫伊拉克去打伊朗?」
白素道:「真想不通,可是他有極其重要的決定,這可以肯定。」
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當天晚上,和他通了一個電話,我想知道他究竟決定了什麼,不過沒有收穫。只是肯定了一點,那家中學,真的是他的母校。
第二天的偵查跟蹤報告,更是看得我和白素兩人,目瞪口呆。
第二天一早,陳長青就到了父母的墓地上去拜祭。
陳長青的父母去世相當早,在他少年時就已經去世了,我從來也不知道陳長青這樣孝順。看來,那又是他的一種「告別儀式」。
從他的這種行動看來,他真的將有遠行。墓地回來,他去見了很多人,一直忙到晚上,然後一個人在酒吧買醉,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乾杯,喝至酩酊大醉。
第三天,陳長青的行動令人吃驚,使我覺得,非出面和他說清楚不可了。
那一天早上,陳長青在家裡,打了幾個電話,就離開了住所。
由於我的要求,是「全面跟蹤」,所以小郭已派人在他家的電話中裝了偷聽器。其中有一個電話,小郭認為十分蹊蹺,所以那個電話的錄音帶,連同報告一起送來,我和白素聽了,感到吃驚。電話的對話雙方,一方自然是陳長青,另一方,是一個聽來十分嬌柔的女聲,電話由陳長青打出去,對話如下:陳長青:昨晚上,在青島酒吧,我終於得到了這個電話號碼。
女聲:是,有什麼指教?
陳:(聲音有點猶豫)我……。是不是打錯了?或者給我號碼的人令我上當,我想我應該聽到一個冰冷的男人聲音。
女聲:(嬌甜地笑著)你受電影的影響太深了,先生,事實和電影中所看到的,往往截然相反,你並沒有打錯電話。
陳:(深深吸著氣)好,聽說你有價錢。
女聲:先生,每個人都有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