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墜樓時,尾杉一定也在酒店中。那麼,張強的發生意外,是不是和他有關?
白素一想到這裡,一股怒意陡然升起,她踏前一步,已經準備把尾杉拉過來,先給他吃一點小苦頭,再逼問他究竟是在搗什麼鬼。
可是,就在這時,尾杉已迅速地按下或轉動那具儀器上的一些掣鈕。白素也看到,那具儀器接上了電源,白素略停了一停,想看看他究竟想於什麼。
然而,就在那一停之間,白素已經覺得事情不對頭了。
白素說到這裡,不由自主地喘起氣來。
我忙問道:」怎麼樣?什麼不對頭?」
自素蹩著眉:「一直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當時的經歷,我卻記得十分清楚,就像那是真事。」
我呆了一呆:「你的意思是,突然之間,產生了幻覺?」
白素道:「我不能肯定,你聽我說。」
她在講了這句話之後,又頓了一頓,才道:「當時,突然之間,我的眼睛,就出現了一大片怪異之極的色彩。那色彩,絕不是實際上所能看到的,我像是一下子跌進了一個包羅了世界上所有顏色的萬花筒之中,同時,我還感到那萬花筒在旋轉。我不能肯定我是不是叫喊了起來。」
我忙道:「那一定是尾杉這傢伙,趁你不覺,向你噴射了強烈的麻醉劑。」
白素道:「當然不是,有麻醉劑噴向我,我事先應該有感覺,但這種情形,突如其來,接著,色彩破裂了,自破裂的色彩之中,冒出了一個極可怕的怪物。」
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心中在想:這種情形,倒像是和吸了大麻,或是吞食了迷幻藥之後的情形相類似。
白素的氣息變得急促:「那怪物的樣子,我記得十分清楚,那是……那是一隻似蛾非蛾的東西,可是所有花紋斑點,全是一個人的臉,是尾杉的臉,在獰笑,再接著,所有的臉都向我飛過來,我趕不開它們,它們把我包圍住了。」
我大聲道:「那當然是幻覺!」
白素閉上眼一會,又睜了開來,現出驚怖的神情——要白素現出這樣的神情,那絕不是簡單的事。
我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輕拍了兩下,白素道:「事後,我也想到,那可能是幻覺,但是幻覺怎會那麼實在?我甚至可以感到,那些臉撞在我的身上,有一種冰冷之感。」
我道:「你並沒有受傷,是不是?」
白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突然一下子什麼都不見了,我還在病房之中,但是病房中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我自己,不,當我揮動著手的時候,低下、頭來的時候,我絕對看不到自己的身子,這只是一霎間的事,然後,你出現了,你奔過來,尾杉也突然出現了,我看到尾杉在逃,你把他抓起來。」
我悶哼了一聲:「絕對是幻覺,那時候,我多半在飛機上。」
白素望了我一會,才沉聲道:「我真的看到的,看得清清楚楚,你把尾杉抓起來,再摔下去,然後,用重手法砍他的後頸,他中了你一掌的神情,清楚得就在眼前,我真是看到的。」她一再強調,「真是看到的」,那使我感到一股寒意。
我心跳不由自主加劇:「那情形,就像酒店管事和兩個女工,看到你推張強下去一樣。」
白素隔了片刻,才道:「其實,尾杉也有他取死之道。」
我幾乎直跳了起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