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樓月這樣講話,自然令我極其不愉快,但是我也知道事情一定十分嚴重,所以我沒有回罵他,只是道:「好!你去準備機票,連你自己在內,一共是六個人。」
江樓月也真的急了,他也沒有問我其餘幾個是什麼人,就大聲道:「好,飛機場見,一小時之後不見你,就放火燒你的房子。」
他講完之後,就掛上了電話,我接連「喂」了幾聲,連忙再撥電話,已經變成了沒有人接聽,可知他一放下電話,立即離開。
我只好向各人作了一個無可奈何的手勢,時造搖頭道:「我不想到美國去。」
洪安道:「我也不想去,我的困擾,和時造先生一樣,不如先到研究所去,用各種方法試試,反正情形也不會再壞到哪裡去了,時造先生,你敢不敢去作一個嘗試?」
時造旨人苦笑:「當然敢,大不了再使我連鏡幹部看不到。」
洪安和時造兩人決定不去美國,我計算著時間,到飛機場大約四十分鐘的路程,我還可以和白素通通話,不必擔心房子會被江樓月放火燒掉。
電話接通,我把這裡的情形,告訴了白素,並且對她說,我要和陳島、梁若水一起到美國去一次。白素並不反對,反正她開審還有七八天,到那時我一定可以趕到東京來。
放下電話,梁若水皺眉:「至少,我要去收拾一下行李。」
我笑道:「你又不是沒有出過門的人,可憐可憐我的房子吧。只要你的旅行證件在身邊,我們立刻就到機場去。」
梁若水沒有再說什麼,和陳島互望了一眼,陳島道:「需要的東西,到處可以買得到。」他又對洪安道:「你帶時造先生到研究所去,請你別再到處要人家看你手中的蛾,不然,只怕不准你上飛機。」
洪安有點啼笑皆非:「不會,所長你放心。」
洪安和時造兩個人,雖然不是瘋子,可是他們兩人的腦中,都接受了某種訊號的誤導,由得他們兩個人去作長途旅行,總叫人有點不放心,可是也沒有別人可以陪他們,只好要他們自己小心了。
我、陳島、梁若水三人,離開了醫院,直赴機場,一進機場大堂,就看到江樓月滿頭大汗,揚著一疊飛機票,在團團亂轉。這個人,在設計大型電腦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也這種德性,這時候,他看起來就像是沒有了頭的蒼蠅。
他一看到了我,「啊哈」一聲大叫,令得在他身邊的一個小孩子,被嚇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他道:「還好,你來了,再差五分鐘,我就要去買放火用品了。」
我只好對他苦笑,他和陳島,互相聞名,沒有見過,我再介紹他和梁若水認識。江樓月唯恐我們臨時變卦,急急向我們要了旅遊證件,由他一個人去辦登機手續,然後,我們一起到了侯機室中,坐定之後,江樓月才對陳島同和梁若水道:「對不起,兩位去是為了——」
我代他們回答:「陳博士的研究,有些地方和道吉爾博士的工作,不謀而合。梁醫生是精神病醫生,對人的腦部活動,十分有研究。」
江樓月「哦」地一聲,沒有再問下去,又指著我:「你闖禍了。」
我啼笑皆非:「我提議進行一次太空飛行,這並不表示飛行有了意外,就要我負責。究竟出了什麼事,那艘新太空穿梭機墜毀了?」江樓月瞪了我一眼:「胡說,安全降落了,可是駕駛員葛陵少枝——」頓了一頓,才道:「據道吉爾博士在電話裡告訴我,葛陵少校瘋了!現在幾個機構都在互相推諉責任,不敢公佈這件事。」
一個太空飛行員,在一次太空飛行之後」瘋了」,陳島、梁若水和我三人,立時很有默契似地互望了一眼。
江樓月一旁眨著眼:「你們想到了什麼?」
我把我們得到的初步結論,向江樓月說了一遍,陳島和梁若水,又作了若干補充,江樓月聽了之後,呆了半晌,才道:「這樣說來,那……是意外?道吉爾說,這次,儀器什麼訊號也沒有收到。」
陳島苦笑道:「真是可怕的意外,在那個區域,訊號一定相當強,儀器不一定收得到,人腦反倒可以收到。」
梁若水也道:「我不知道葛陵少校的症狀,但是可以推測到,他的腦部活動,一定受到了大多訊號雜亂的干擾,那真是大不幸了。」
江樓月張大了口,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從那時起,一直到上了飛機,坐定之後,他才出聲,大聲道:「你們對於自己的推測所得,真有信心。一切,只不過是你們的推測,是不是?」
陳島道:「是。但這個推測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