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甚至沒有對他看到的情形,作任何形容。或許是他根本無法形容他所看到的一切?他連自己是不是在「走廊」也不知道。)
(齊白的話,到這裡為止。但是他的活動,卻顯然沒有停止,因為還有別的聲音傳來,包括了「咚咚」聲,一些聽來像是搬動沉重物體的聲音,一些空氣在狹窄的空間對流而產生的聲響,他的喘息聲,幾下驚呼聲,最後,是一種「乒乓」的聲響,聽來像是玻璃敲碎的聲音。)
整卷錄音帶有聲音部分是二十八分鐘。我翻過另一面,全然空白,沒有聲音。
我聽了一遍又一遍,等到聽到第六遍頭上,白素回來了,她並不出聲,我也只是向她作了一個手勢,示意她用心聽。
她坐了下來,用心聽著,等到放完了第六遍,我按停了錄音機:「齊白寄來的,從埃及一個叫伊伯昔衛的小城。」
白素皺了皺眉:「那個盜墓人?」
我點頭道:「是。」
白素「嗯」地一聲:「聽起來,他進入了一個神秘不可測的地方……」
我忍不住打斷了白素的話道:「他還有甚麼地方可去,當然是進入了不知甚麼古墓之中。」
白素道:「可以這樣說,但是在那個地方,他遇到了一生之中從來也未曾遇到過的事。」
我「哼」地一聲:「見到了‘終極’!我對盜墓、賣古董沒有興趣,真不知道他為甚麼要寄這鬼東西來,浪費我的時間。」
白素作出了一個不屑的神情:「你是因為茫無頭緒而心癢難熬,我提議你和單思通一個電話,他們是同行,應該知道齊白究竟在說些甚麼。」
我不禁笑了起來,拿起電話來,打給單思。接聽電話的是單思的管家,他道:「二先生到埃及去了,三個月之前去的,一直沒有回來。」
我忙問道:「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管家道:「他在埃及,你要找他,可以打電話到埃及去,他一定還在。」
我沒有再問下去,就放下了電話,這個管家,他以為埃及是一家小客棧?我只要打電話去,就可以找到他的主人?
聯絡不到單思,自然只好將這件事擱了下來。我只能從聲音中判斷,齊白是到了一個極為奇特的地方,在那處所在,他有著十分奇妙的遭遇,如此而已,究竟實際情形如何,一點也不知道。
我託了一個在埃及的朋友,請他找齊白,但是一點結果都沒有。一直到一個月之後,我又收到了另一卷錄音帶。
一看到郵差送來了一隻粗糙的木箱,我就不禁狂喜,那和上次的木箱相類,我接過箱子,看了看寄出的地點,仍然是伊伯昔衛,寄件人的名字也仍然是齊白。
我到了地下室,用斧頭將箱子劈開來,包裡著錄音帶的,還是一塊舊麻布,取了錄音帶在手,逼不及待奔進書房,將之放進錄音機之內。五分鐘之後,我開始罵齊白的祖宗,一代一代罵上去。
我聽到的聲音,只是不斷的同一聲響,那種類似玻璃破裂的聲音,在上一卷錄音帶的最後部分,也曾經出現過。可是這時,不斷的這樣的聲音,那真叫人忍無可忍,非罵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