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十分疑惑,心想,那多半是單思知道自己闖了禍,我不會放過他,所以才命他的家人對我這樣客氣,好使我不生氣。
人家既然笑臉相迎,我倒也不便發作,點了點頭,便向內走去。進了門,是一個相當大的客廳,兩個男僕,搶前了幾步,推開了大廳的門。
大廳的佈置十分奢華,是古典西式的佈置,我心中暗自冷笑,心想單思這傢伙,可以說詭計多端!
我才坐下來,在門口迎接的幾個人,又列隊站在我的面前,白素站在一個大玻璃櫃面前,在看看櫃中陳列的瓷器。我知道,這櫃中任何一件瓷器,拿出去拍賣的話,價值都會在二十萬英鎊之上。
那禿頂男人又向我深深一鞠躬:「衛先生,我叫馮海,你叫我阿海好了。」
我皺了皺眉:「馮先生……」我才叫了他一下,他神情變得極其惶恐,連聲道:「千萬別這樣叫我,衛先生,我……算是管家,這些男女僕人全可以聽你的命令。」
我「哼」地一聲:「單思以為這樣子,我就會放過他了?叫他滾出來。」
馮海陡地一呆,像是不知道我叫單思「滾出來」是甚麼意思。他有點不知所措:「衛先生,單先生不在家,兩個月前,他到埃及去,一直沒有回來過。」
我盯著他,馮海顯得很緊張,光禿的頭頂上,有汗在冒出來,我道:「是麼?他沒有回來過?」
馮海道:「是,他……」
我不等他講完,就厲聲吼道:「他要是不在,是誰吩咐你對我這樣客氣。」
馮海道:「是單先生。」
我冷笑道:「那就是了,叫他滾出來!」
馮海的眼睛睜得老大,一副驚訝莫名的神色,其餘的僕人神情也十分古怪。馮海手足無措地做著沒有意義的手勢:「衛先生,只怕你……誤會了,單先生吩咐我們,只要你一來,你就是這幢房子的主人,我們就要聽你的命令,隨便你喜歡怎麼樣。就算你要放火燒房子,我們也要幫著你。」
一聽馮海這樣說,我的氣又平了許多,嘆了一聲道:「算了,叫他出來吧。」
馮海道:「衛先生,他吩咐我這番話,是在他離家以前說的。」
我陡地一怔:「甚麼?」
馮海道:「兩個月以前,他離家到埃及去的時候說的。」
我不由自主地眨著眼:兩個月前,單思離家到埃及去,為甚麼要吩咐他的管家,我可以做這屋子的主人?
白素也轉過身來,同樣的神情驚訝:「馮先生,你慢慢說。」
馮海忙道:「叫我阿海好了,是,我慢慢說,兩個月前,大約是兩個月,正確的日期是……」
我打斷他的話頭:「不必去記了,怎麼樣?」
馮海摸著他的禿頭:「那一天,單先生在地窖,有長途電話找他,我把電話拿到地窖去,單先生一聽就大叫了起來。」
白素向馮海作了一個手勢:「你好好想想,他當時叫了一些甚麼?」
馮海道:「是,單先生對著電話,電話是由我接聽,所以我知道是從埃及打來的,他叫道:‘齊白,你簡直不是人?’對方講了些甚麼我不知道,他又叫道:‘當然等我來,怎麼能沒有我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