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們剛才那一番譏笑,我或者會相信那人的話,因為那人的話,聽來十分合情理。一間專拍賣古董的拍賣公司,和盜墓人有聯絡,並不出人意表。可是這時,我卻可以肯定他們是在說鬼話,我絕不相信他們是拍賣公司的人。
不過,我卻並不揭穿他們,只是道:「是麼?齊白有很多好東西在我這裡,貴公司有興趣的話,可以隨時找我來議價。」
那人連聲道:「一定,一定。」他說著,轉過頭,和他的同伴交談。那幾個人不斷在談著古物市場的情形,甚麼一隻明代的青花瓷碗,賣了三十萬鎊,又是一對拜占庭時代的金燭臺,賣了六十萬鎊之類。
我一面聽,一面心中冷笑。這些話,分明有意講給我聽,目的是要我相信他們真的是聯富拍頁公司中的職員。
那六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呢?我心中不住地思索著,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來。
在我身邊的那人,一上來就向我展示鉅額的支票,要向我收買甚麼。但不知道我犯了甚麼錯誤,大約太可笑了,所以令得他們忍不住笑了起來,暴露身分。
(要命的是,我無論如何想不出在甚麼地力犯了錯誤,一點頭緒也沒有。)
他們當然是屬於某一個組織的,但看來他們從事秘密工作的經驗不是十分充分,因為他們輕而易舉暴露了他們不尋常的身分之後,又在作十分拙劣的掩飾。
我閉著眼,思索著,也不再理睬身邊的那個人。在以後的飛行途中,我對他們都不瞅不睬,為了肯定他們假冒的身分,我只和身邊那人,約略提到了一些著名的古墓,那傢伙,竟然對中國西周的銅器,一無認識,也不知道印度的孔雀王朝是怎麼一回事。
我絕對可以肯定他們的身分是假冒的,但是他們真正的身分是甚麼?我裝成完全不注意,但是卻一直仔細在觀察他們。
在仔細的觀察過程中,我發現了其中一個年輕人在填寫一份表格的時候,先是伸手進他的上衣中摸索了一下,但隨即縮回手來,就在上衣的外袋中,取出了證件來,照著證件填寫著表格。
這個動作的過程十分短促,但卻令得我暗中高興,我可以推測到,這個人在面對表格之際,首先想到的是要照實填寫,所以伸手到上衣內去取證件。但是他立即想到這時,他有一個假的身分,所以才又縮回手來,取出了假的證件。
那也就是說,這個人真正的身分證明,在他的上衣內袋之中。
一有了這個發現,我的心情輕鬆了許多,真的睡了一覺,不再聚精會神地去注意他們。
到達開羅,我在下機時,經過那年輕人身邊,只是稍為在他的身邊靠了一下,就取了一隻皮夾子在手,放進了自己的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