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悶哼一聲,道:「其實也不怪,臨死的人,都會相信有什麼古怪的方法,可以延長自己的生命,古往今來,沒有多少人肯接受死亡必然來臨的事實。誰知道羅克向他說了些什麼,或許,羅克說海地的巫都教,可以憑邪神的力量治好他的病。哈哈。」
白素並不覺得好笑,道:「至少,我們該知道他離開醫院之後去了哪裡。」
給白素提醒了我,我又拿起電話來,撥了他家裡的號碼。陶啟泉的派頭十分大,家裡也有接線生,當我說要找陶啟泉時,接線主的回答是:「對不起,陶先生不在家。」
我有點光火,道:「什麼叫不在家?他是一個快死的人了,不在醫院就一定在家,把電話接到他床邊去,我是衛斯理,要和他講話。」
接線生的聲音仍然極柔和,柔和得使我有點慚愧剛才對她發脾氣,她道:「真對不起。衛先生,我無法照你的吩咐去做,他真是不在家。」
我道:「那麼,他在哪裡?」
接線生道:「不知道。有很多人來找過他,都不知道他在哪裡。」
我放下電話,白素道:「打電話給楊副董事長,是他接陶啟泉出院的,他一定知道。」
我正想再拿起電話,電話鈴響了,我立時接聽,卻正是楊副董事長的聲音,我一聽到是他,火直往上冒,大聲道:「陶啟泉上哪裡去了?」
楊的聲音顯得很急促,說道:「我就是為了他的行蹤,才打電話給你的,請你在家等我。我立刻就來。」
我呆了一呆,不知道他在鬧什麼玄虛,而他在講完之後,立時放下電話,我又向白素望去,白素道:「那隻好等他來了再說。」
楊董事長其實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喘著氣,奔上了樓梯,進入了我的書房,但是這十分鐘,卻等得我焦急萬狀,作了種種設想。
我一看到他,就幾乎向他撲了過去一樣,揮著手,道:「他究竟到哪裡去了?」
楊忙搖著手,道:「我不知道。」
我大聲道:「胡說,是你接他出院的,怎麼不知道。」
楊幾乎要哭了出來,一個銀行副董事長忽然有了這樣的表憎,實在是一件相當滑稽的事。他道:「是我駕車接他出院的,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楊接到陶啟泉親自打來的電話,要他立即親自駕車到醫院去接他出院之際,心中驚疑交集。
陶啟泉的情形極其不妙,這是接近陶啟泉的幾個人全都知道的。連日來,他們為了陶啟泉的生命還有多久,一直在憂心忡忡。因為陶啟泉始終固執地認為他還可以活下去,活很久,所以對於他掌握的集團業務、財產,不肯先作任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