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一句話,簡直是命令式的,那握槍的漢子,不由自主,猶豫了一下。杜良忙道:「衛斯理,你的過去經歷,我們自然知道,你是一個好管閒事的人,太好管閒事了。」
我冷笑道:「但所謂‘閒事’,是一些罪犯在進行犯罪之際,我真是太好管閒事了。」
杜良大有怒意,道:「你不能稱我們為罪犯。」
我譏笑道:「那麼,稱你們為什麼?救星?」
杜良和羅克都同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是的,你可以這樣說。」
在那一剎那間,我幾乎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我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是還未曾見過一個自稱為「救星」的人。
但是,我卻並沒有笑出來,因為我看出,杜良的神情,十分認真。而且,我也知道杜良並不是什麼普通人,他是一個醫生。他也不是一個普通的醫生。
我相信杜良一定在醫學上已經有了重大的突破。這種突破,可能是震憾古今的大突破。
所以,我只是呆了片刻,才道:「既然是這樣,你們更可以將手槍放下來,將真相告訴我,你們真是救星,我也絕不會管閒事。」
看杜良的神情,他顯然被我的話,說得有點動心,他像是在想著什麼,然後,從沉思中醒過來,道:「這只是一個觀念問題——」
他才講了半句,羅克便疾聲道:「別對他說,他和其餘人一樣,是無法接受這種觀念的。」
杜良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下去。我對羅克一直沒有好感,或許是基於他那過於陰森的臉容,但這時我卻不想和他爭辯,因為我急於得知事實的真相。而且我感到,我已經在真相的邊緣了。只要他們肯說出來,一切迷團,可以迎刃而解。
在這樣的情形下,我自然沒有必要,去和他們多作爭執。所以,我以十分誠懇的語氣道:「你錯了,再新的觀念,我也可以接受。」
杜良向羅克望去,羅克仍然固執地搖著頭,杜良嘆了一聲,說道:「衛先生,我們實在沒有做過什麼。」
我道:「是沒有做過什麼,例如要一個阿拉伯產油國的利益的三分之一之類,那本來就不算什麼,你們醫治陶啟泉的代價,又是什麼?」
杜良脹紅了臉,道:「那些金錢在阿拉伯人的銀行戶頭,在陶啟泉的銀行戶頭裡,和在我們手中,意義大不相同。金錢在我們手裡,就可以成為人類進步的動力。」
我呆了一呆,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還在搞世界革命!」
杜良的臉脹得更紅,道:「你談到哪裡去了?我是說,鉅額的金錢在我們手裡,就可以作為研究的基金。替人類的前途,帶來新的光明!」
我冷笑道:「偉大,偉大,真是救世主!這樣說來,你們——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你們應該全是偉大的先驅者,偉大的科學家了?真可惜,你,還有羅克先生,我好像從來也未曾聽說過你們的名字,也不知道你們在科學上究竟有什麼貢獻。」
我一口氣他說著,語氣也極盡譏嘲之能事,那令得羅克的臉色更陰沉,而杜良的臉也更紅。杜良顯然被我的話激怒了,他指著羅克。羅克像是知道他要幹什麼一樣,立時伸手攏住了他的手指,可是杜良還是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來,道:「這個人的名字,你聽說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