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離去,才轉身和杜良,羅克一起走進了醫院,醫院的一切,看來仍然沒有什麼異樣,我的意思是,醫院看來仍然是醫院。一直到走進了會客室,我上次和杜良見面的所在,仍然沒有什麼異樣。
可是,當杜良一伸手,按下了一個看來象是燈鍵一樣的按鈕,有一道暗門開啟,我們三個人一起進入那個暗門之後,我卻不免暗暗心驚。
暗門之內一個小小的空間,明顯地是一座升降機,升降機正在向下落去,我估計,大約下降了三十公尺左右。從升降機下降的高度來看,整座醫院的地下,另有天地。
等到升降機的門開啟,已經可以看到一間佈置得極其華麗舒適的房間,那是一間類似客廳的大房間,有三組極舒服的沙發,迎面的一幅牆上,懸著一幅大幅的馬蒂斯的作品,逼人的金黃色調,看得令人有窒息之感。
杜良說過,他們有足夠的金錢,這一點,單從這間房間來看,已是毫無疑問的事。
在房間中,有五個人已經在,我們一齣升降機,那五個人都客氣地站起身來,和我打招呼。杜良向我一一介紹了他們。
杜良講出來的名字,對我來說,全無意義。但是我可以知道,這五個人在這裡,等著和我見面,他們原來的名字,講出來一定又會令得我張大口說不出後來的,不過杜良既然沒有介紹他們原來的名字,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問。
我還沒有坐下,一個半禿的中年人,就開啟了一隻酒瓶,酒香四溢,他替每人倒了酒,我接過了酒杯,晃著,杜良道:「衛斯理先生是一個很特殊的人物,他的行動,對我們的事業,構成了一種威脅——」
我笑道:「這樣的介紹,未免太不友好了。」
杜良道:「對不起,這是事實,科學的精神,就在於接受事實。」
我聳了聳肩,不再說什麼。杜良又道:「當然,他不能中斷我們的工作。他威脅著要揭發我們,我們也可以再‘失蹤’一次。問題是,這個人有過很多怪異的經歷,我們的工作,也有必要讓世人知道——至少讓一個像他那樣的人知道,所以,才請了他來。他可能還在自鳴得意,以為是他的威脅奏了效。」
杜良的話,越說越令我狼狽,我不得不提高聲音,道:「好了,我說丘倫意外喪生的事。」
我之所以提出丘倫「意外喪生」的事來,是因為這件事,我料定他一定無法自圓其說的,也好別讓他這樣得意。
杜良喝了一口酒,嘆了一聲,道:「丘倫先生在醫院附近,看到了一些……現象,如果他當作沒有這件事,也就好了,可是他偏偏來追查。」
丘倫第一次到醫院來,情形和我第一次來差不多,杜良醫生接見他,丘倫仔細觀察著,看不出什麼來,不得要領而去。
丘倫當然不肯就此算數,他第二次再來,情形也和我一樣,是爬牆而入的。
可是,他只是一個記者,雖然身手還算是矯捷,但是不像我那樣,過慣冒險生活,而且,醫院的圍牆也實在太高了些。
當他爬上了牆頭,想向下跳的時候,一個不留神,他整個人自牆頭上跌了下來。這樣的高度跌下來,當然難免受傷,本來也不至於喪生,糟糕的是,他的頭部,恰好在下跌時,撞在一個水泥的凸起物上。
當然不幸之至,丘倫幾乎立時喪命。
杜良一本正經說了丘倫「意外死亡」的結果,我聽了之後,卻哈哈大笑,道:「這是什麼樣的謊言?就算我未曾見過活生生的丘倫,也不會相信這樣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