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聽得楊立群這樣講,一面心中駭然,一面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他的這種想法。我想了一想:「楊先生,你心中很恨一個人?」
楊立群的反應來得極快:「是的。那破鞋!我曾這樣愛她,迷戀她,肯為她做任何事,可是她卻根本不將我當一回事,她殺了我!」
我聽得楊立群咬牙切齒地這樣講,簡直遍體生寒。我道:「楊先生,你弄錯了,那不是你,那是小展。」
楊立群陡地站了起來,然後又重重坐下,指著錄音機:「聽完之後,你就可以肯定,以前確然有這件事發生過。」
我點頭:「我同意。不必聽完,也可以肯定。」
楊立群一字一頓,說得十分吃力,但也十分肯定:「我就是小展,小展就是我!」
我瞠目結舌,無話可說。我的反應還算來的十分快,我停頓了極短的時間,就道:「你這種想法,是一種精神病……」
我的話才講到一半,他就十分粗暴地打斷了我的話頭:「我就是小展,小展就是我!」
他又將他的心態表達了一遍,接下來他所說的話,更令我吃驚。
楊立群道:「而且,我假定在夢中是翠蓮的那個人是女人,我還不知道她是誰,只好暫時稱她為某女人,這個某女人就是翠蓮,翠蓮也就是某女人!」
楊立群在這樣講的時候,直瞪著我,緊緊握著拳,令得指節骨發出「格格」的聲音,看來,我如果是女性,就有可能被他當作是某女人。
我吸了一口氣,試探著問道:「我問你一個問題。」
楊立群冷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我「嗯」地一聲,楊立群立時接下去道:「你想問我,如果見到了某女人,會怎麼樣,是不是?」
我無話可說,只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點點頭,表示我的確想這樣問。
楊立群陡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聽來十分怪異,像是他已經報了多年的深仇大恨一樣,有一股極大的快意。他一面笑著,一面高聲說道:「要是叫我遇上了某女人,要是讓我遇上了她,那還用說,某女人曾經怎樣對我,我也要怎樣對她。」
當楊立群在高聲縱笑和叫嚷之際,我的全副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以致未曾覺察到就在那時候,白素已經用鑰匙開啟大門,走了進來。
我一直瞪著楊立群,楊立群也一直瞪著我,我們兩人都沒有白素的進來。要不是白素先開了口,我們可能很久都不知道。
白素的聲音十分鎮定:「那個某女人,曾經對這位先生,做了些什麼?」
白素顯然是聽到了楊立群的高叫,才這樣問。楊立群的精神極其不正常,白素的話,令得我和楊立群都陡地震動了一下,楊立群立時向白素望去。眼光之中,甚至充滿了敵意。
我忙道:「這位是楊立群先生,這是白素,內人。」
楊立群「哦」地一聲,神態恢復了正常,向白素行禮,白素伸出手來,和他握了一下。楊立群向我望來,低聲道:「衛先生,向你說一句私人的話。」
白素十分識趣,一聽到楊立群這樣講,立時向樓上走去,一面走,一面回過頭來向我說道:「我拿點東西,馬上就走,門外有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