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他這樣講,才算大大鬆了一口氣,我一面搖著他,說道:「你醉了,快上床睡吧!」
楊立群不理會我的搖晃,大叫了起來,道:「麗玲!麗玲!」
劉麗玲在客廳中大聲應著,楊立群叫著要向外走去,我只好扶他出去。到了客廳,我將他推倒在沙發上,他立時彈立起來,我再將推倒,如是者三四次,他才算安份點,坐了下來,伸手指著劉麗玲,道:「將今天我們聽來的故事,向他們說。」
劉麗玲叫道:「別……說!」
楊立群道:「我要說:今天我們參加一個宴會,有人講了一個故事,真有趣。」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相視苦笑。聽喝醉了酒的人講故事,那真是無趣之極了。
正在我要想法子,如何把這件事推辭掉,早一點離開他們之際,劉麗玲忽然尖聲叫了起來,道:「別說,一點也沒有趣,根本不是什麼故事。」
劉麗玲的神態,極其認真,好象楊立群要講的故事,對她有莫大的關係一樣。
劉麗玲的神態,不但認真,而且有一種極度的緊張。我感到很奇怪,白素也覺得劉麗玲的神態,十分異樣,忙道:「好,不說,人家的事,有什麼好聽的!」
以楊立群和劉麗玲兩人的感情而論,本來是絕無理由為這些小事而吵起來的,可是這時的情形,正是異特到了極點,我處身其間,只覺得有一股極其妖異的氣氛,真是文字所難以形容於萬一的,只覺得所有完全不應該發生的事,都發生了,而且,發生得那麼突然,那麼迅雪不及掩耳,根本無法去阻止,明知道這種事是不應該發生的,可是當時,就沒有人有力量阻止這種事發生。
楊立群本來已被我按得安安份份坐了下來,這時,一聽得劉麗玲這樣講,他又霍地站了起來,樣子不但固執,而且十分兇惡,道:「我一定要說!」
他在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十分尖利,盯著劉麗玲,象是年頭一個仇人一樣。
劉麗玲的身子,忽然劇烈地發起抖來,道:「你敢說?你敢說!」
楊立群笑了起來,道:「為什麼不敢?非但敢,而且非說不可。」
我和白素看到情形越來越不對,我先說道:「算了,我根本不想聽。」
楊立群的態度更是怪異之極,盯著我,厲聲道:「你一定要聽,而且,你一定有興趣聽。」
白素道:「不,我們沒有興趣聽,麗玲也不想你講,你快去睡吧,你醉了。」
白素一面說,一面向我使了一個眼色,又作了一個手勢。我明白白素這個手勢的意思,她是要我一拳將楊立群打昏過去,好讓這場爭吵結束,等到明天酒醒之後,自然不會有事了。
我立時會意,而且也已經揚起手來。我是一個武術家,要一下重擊,將一個人打得昏過去幾小時,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就在我揚起手來之際,楊立群陡地叫了起來,道:「那個女人,從山東來到本地,帶了一些錢來,開始經營生意,眼光獨到……」
本來,他講到這裡時,我已經可以一掌向他的腦後擊下去了,但是他的話,卻令得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楊立群急速講的話,提及了「一個女人」,「從山東來」,帶了一些錢」,這些話,都令得我感到震動。他說的那個女人是什麼人呢?
我立時向白素望去,白素也現出極其疑惑的神情來。我暫時不打下去,劉麗玲卻在這時,陡地衝了過來,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向楊立群。
我剛才已經說過,發生的事,全有一種妖異之極的氣氛,沒有一件是人所能料到的,而且,來得疾如狂風驟雨,迅雪疾電,令人連防範的念頭都不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