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堂在電話中又接連地「喂」了幾聲,道:「你聽到了沒有?」
我象是一個剛跑完了馬拉松的運動員一樣,一面喘著氣,一面用軟弱無力的聲音道:「是,我聽到了,楊立群用車子撞死了他的太太孔玉貞。」
黃堂又象是被我的話震動了一下,道:「衛先生,照你的說法,倒象是楊立群有意謀殺他的太太一樣。」
我的聲音仍然一樣軟弱,道:「不是麼?」
黃堂略為遲疑了一下,才道:「有目擊證人,據證人的敘述,很難達成是謀殺的結論,應該是意外。」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一時之間,思緒極其紊亂。我和楊立群分手並不久,最多兩小時,分手之際,楊立群已經醉得不堪,他是怎麼會駕車出去,撞死了孔玉貞的?孔玉貞在凌晨時分,又為什麼會不在睡覺,而在馬路上面逛?真是難以令人相信!
我勉力定了定神,道:「如果是一件普通的車禍,雖然丈夫撞死了妻子,令人感到疑惑,又何必來通知我?也不必你來管!」
黃堂道:「本來是,可是在出事之後,楊立群將自己鎖在車子裡,不肯出來。」
我有點生氣,道:「可以撬開車門,拉他出來。」
黃堂苦笑了一下,道:「他用的那種車子,無法撬開車門,要弄他出來,只好動用電切鋸,我們又不想那樣做,所以才想起了你。」
我已經一面在穿衣服,道:「好,在哪裡?我立刻來。」
黃堂立時告訴了我一個地址。我一聽之下,就又呆了一呆,那地方,是一處相當熱鬧的市區,臨近一間戲院,離劉麗玲的住所,和楊立群原來的家都相當遠。我不但想不出楊立群何以會到那地方去,也想不出孔玉貞何以在清晨會在那裡出現。
我又說了一句立刻就來,放下電話,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後,向白素做了一個要她在家等我的手勢,就匆匆離家而去。
當我駕車駛近出事地點之際,由於那裡是交通要道,雖然時間還早,交通已相當繁忙,更因為出了事,有一截道路被封閉,所以車輛擠成一堆,相當混亂。幾個維護的秩序的警員,在叫其他車輛改道。我的車子駛近前,一個警官迎了出來,俯下身,大聲道:「黃主任等得很急,衛先生請快來。」
我點著頭,駕車駛向前,轉了一個彎,就看到了楊立群的車子。
那輛車子,我有很深刻的印象。那應該說是劉麗玲的車子。當日,劉麗玲就是駕這輛車,才和楊立群勾搭上手的。
我也看到車中有一個人,雙手抱著頭,蜷縮在駕駛位上,而在車旁,有幾個警方人員,正在用各種工具,想將車門弄開來。
黃堂也看到了我,向我急急迎了過來。我先向那些車旁的人指了一指,道:「你可以令他們不必再浪費時間了,這種跑車的特點之一,就是它的門鎖,是不能用鑰匙以外的東西打得開的。」
黃堂苦笑著,向車旁的各人揮了揮手,那些人都帶著憤然的神色,退了開去。
我來到了車邊,看著地上的血跡,車頭有一盞燈被撞得粉碎,碎玻璃上,也有血跡,可知當時那一撞之力,極其猛烈。我也注意到,車子停的地方,在過了一個紅綠燈位後不多遠,大約是二十公尺左右。
自紅綠燈位起,到車子停止處,有著極明顯的煞車痕,由此可知,車子撞到人的正確地點,就是在交通燈的位置上!
我略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就略低下身,去看車子中的楊立群。楊立群一動也不動地蜷縮在駕駛位上,至少我到了之後,他沒有動過,雙手抱著頭,將頭藏在手背中,根本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