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道:「你先聽我講完了經過再說,你還不瞭解事情的經過,怎麼可以胡亂責備我?」
白素皺起了眉,康司移過了一張椅子,讓她坐下來。我對康司道:「你去忙你的吧,我相信我們兩個人,可以應付任何困難!」
康司點著頭,又向白素鞠了一躬,走了出去。我關上了房門,將事情的一切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白素有一個極好的習慣,就是當她在聽人敘述一件甚麼事之際,絕少插口打斷,所以我可以一口氣將整件事講完。
等我講完之後,白素站了起來,在木架和木櫃之間,來回踱著步:「在整件事情中,你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就是不相信王居風的話!」
我瞪著眼,白素不讓我開口,又道:「彩虹立即相信了王居風,你為甚麼不相信?他們兩個現在在『過去』!」
我只是道:「你自己聽聽,『他們現在在過去』這種話,像話麼?」
白素道:「那不能怪我,只能怪人類的語彙無法表達人類所不瞭解的事。」
我挺了挺身子:「你毫無保留地相信王居風的話?他曾到過『過去』,又回來了?」
白素極肯定地道:「是!唯一可以解釋種種怪事,你看,一些東西,會無緣無故失蹤,它們到哪裡去了?又會無緣無故出現,它們從哪裡來?彩虹的打火機,當她在那房間中,跌下打火機之際,由於我們不知道的因素,打火機到了過去。」
我睜大著眼,我明白白素的意思,她這時在說著的,是時間和空間的關係。舉例說,某一個作家,在他二十樓的寓所之中,埋頭寫作,忽然之間,由於不可知的因素,時間倒退了一百年,在一百年之前,作家寓所的這幢房子還根本不存在,於是,這個作家,就會從二十樓那麼高的地方跌下來!
白素繼續道:「打火機後來忽然又出現了,而且,顯然在它失蹤的過程中,曾被人使用過,而使用它的人,又對打火機那樣簡單的東西,不是很熟悉,以致用完了火石,也無法補充。這還不明自?打火機回到了過去:一個並沒有打火機的年代!」
我吞了一口口水,白素越說越起勁:「彩虹摸到的那隻手,當然不是古昂的手,也不是有人躲在古堡中。」
我沒好氣地道:「那麼,是誰的手?」
白素道:「你記得王居風說過麼?他躲在壁爐的那個灰槽之中,忽然之間,變成了身在一株大樹之上。可以假定,在大公古堡未建造前,在如今大公古堡東翼所在之處,有一株極高的大樹,高度至少和如今大公古堡的三樓相等。在這株大樹之上,當時如果有某一個人,無意中伸了伸手,而在他伸手出來之際,他的手,忽然突破了時間的界限,來到了若干年之後,變得從大公古堡三樓一間房間之中的壁爐中伸了出來!」
我只是愣愣望著白素,我倒一直不知道白素的想像力如此之豐富。我並不是沒有想像力的人,也可以接受白素這樣的說法,但是無論如何,聽了心中總不免有點滑稽之感。我道:「照你的說法,那個人伸了一下手,他的手忽然突破了時間,那麼,在那一剎間,他自己是不是可以看到他的手呢?而且,他的手忽然給人摸了一下,一定大吃一驚!」
白素並不覺得我說的話有任何可笑之處,只是一本正經地道:「那我無法肯定,因為我未曾身歷其境。就算這個人吃驚,他也不是沒有報酬的,他至少得了在當時來說,可能是一件寶貝的東西,彩虹的那隻打火機!」
我揮著手,大聲道:「等一等,你可以繼續發揮你的想像力,但是我必須澄清幾個問題!」
白素以一副應戰的姿態望著我,等我提問題出來。我道:「你的意思是,任何物體,都可以突破時間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