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怨道:「就是健一君辭職的事?」
奈可急匆匆地道:「是的,不過,他留了一張字條給我,叫我立刻告訴你,還留下了和你聯絡的方法!他還要我將字條在電話裡念給你聽!」
我有點忍無可忍之感,大聲吼叫道:「那麼,請你快一點念!」
奈可給我一喝,接連說了七八下「是」,才將健一留給我的字條唸了出來。不過,在唸之前,他還是抽空加了一句他自己的話:「健一君留給你的字條,究竟是甚麼意思,我一點也不懂!」
健一交給奈可,耍他在長途電話中留給我的字條,如下:「衛君,我看到了自己,在你看到自己的地方,我看到了自己。在我看到了自己之後,我明白這些年來,我自己根本不是我自己,我不想再繼續扮演不是我自己這個角色,所以我走了,我要使我自己是真正的自己,我回到我應該回去的地方,來不及和你說再見。還有,不論事情多麼神秘,我看你也不必再追尋下去了,你不必去找那個印度人,快快找回你自己,那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聽我的勸告,老朋友。」
奈可一個字一個字,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健一留給我的便條,唸了一遍。他總算是盡了責。唸完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真不知道他在說甚麼。不過,他真的辭了職,而且,立刻離開了東京,走了。」
我呆了半晌。
健一的話,我也不是全部明白,可是我至少懂得甚麼叫作「我看到了自己」。也明白健一看到自己的地方,就是板垣和雲子幽會場所的那個怪房間之中。
健一在那怪房間裡看到了自己!
我腦中一片混亂,急於想知道事情的詳細經過,因為健一既然將便條交給奈可,在這之前,他一定曾和奈可聯絡過,我要知道詳細的情形。
我忙道:「奈可,你別急,你要將情形詳細告訴我,愈詳細愈好!」
奈可的聲音聽來很苦澀:「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沒有長途電話費,我……我……」
我立時道:「你結束通話,再打給我,由我這裡繳費。」
奈可高興了起來,大聲答應著。
我和健一離開雲子的病房之後,由於健一的安排,而且在瘋子之中,雲子是十分文靜的那一類,醫生斷定她不會對人有傷害,所以允許奈可可以選擇任何時間,陪伴著雲子。
奈可這傢伙,對雲子真有一份異乎尋常的深厚感情,他所選擇的時間,是全部時間。也就是說,他一直在陪伴著雲子。
醫院方面事後說,雲子有了奈可的陪伴,精神好了許多,如果不是她仍然一直在翻來覆去說著那幾句話,從外表看來,簡直和常人無異。
奈可卻很傷心,因為雲子成了瘋子。他一直在對著雲子喃喃自語,叫著雲子的名字,不斷要雲子說出她的心事來,他一定替雲子分擔,哪怕事情再困難,他也願意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