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鐵輪當然是看到了他自己的副本,才大聲問「你是誰」的。
我不但同意了耶裡的設想,而且還在耶裡的設想上,有了進一步的推論。
我先開口,道:「耶裡,我又想到了一點,十分重要的一點!」耶裡呻吟似地答應了一聲,望著我。
我說出了我想到的一點。
我用十分沉重的聲音道:「耶裡,正本和副本,只不過是稱呼上的方便,實際情形,我看很不相同。」
耶裡用疑惑的目光望著我。
我繼續道:「我同意你的說法,那堆怪東西,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可以便人看到自己,也就是說,複製出一個副本來。但是副本和本人,外形上雖然一模一樣,內在性格卻截然相反。」
耶裡的喉間又發出「咯咯」聲響來。
我再發揮我的看法:「每一個人,在性格上,都是雙重的,副本的性格,正是本人性格上平時隱藏不表露的一面,是本人的潛意識的擴大!」
我之所以這樣說,是根據了已知有副本的幾個人的情形來推論的。
大良雲子在失聲、不能再唱歌之後,做了板垣一郎的情婦,表面上看來,她對這種秘密情婦的生活,感到相當滿足。但是她的潛意識中,卻感到無限的悲苦,對用金錢購買了她的一郎,也痛恨入骨。這一切性格,全在她的副本身上表現了出來:去和殺手接頭,要殺死板垣一郎!
板垣光義研究歷史,心平氣和,可是他的潛意識卻貪婪兇惡,平時,潛意識不表露,但是這種潛意識,在他的副本身上,卻成了主要的意識。所以,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光義,才會由爭執而動武,以致同歸於盡。
耶裡性格相當懦弱,從他的行動中可以肯定這一點,為了得不到他所愛女郎的垂青,他可以流落在日本,沒有勇氣回印度去。可是他的副本,卻承受了他潛在性格中堅強的一面,當他醉酒自怨之際,鄙視他,看不起他!
我,誰都知道樂觀、百折不撓、勇往直前、堅強、頑固,幾乎沒有甚麼力量可以令我屈服。但難道我的性格之中,我的潛意識之中,就沒有恐懼、懦弱的一面?就算我一百二十四個不願意承認,我看到過我的副本,我看到過我自己愁眉苦臉,惶惶如已到世界末日的那種極端彷徨無依的神情!那就是我內心深處、性格的另一面的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