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來之後,垂著頭:「是的,她經常借錢給我,我也從沒有還過,可是,我們真是朋友。」
這傢伙坦然承認了這一點,倒令得我和健一都對他有另眼相看之感。健一對他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拍著他的肩,問道:「說下去,你怎麼發現她失蹤的?」
奈可道:「我和雲子的關係,就像是兄妹,她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心情悶鬱的時候,一定向我傾訴,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大半個月之前,那天晚上,她忽然闖進了酒吧來,叫了一大杯烈酒,在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喝完了這杯烈酒!」
奈可講到這裡,抬起頭,向我和健一兩人望來。奈何的臉上,有著一種極度的迷惘。這種人,給人的第一個印象,一定不佳。但是這種混跡江湖的小人物,為了生活,固然必須使用許多卑劣的手段,也往往有他們良善的,好的一面。
奈可這傢伙,就是這樣的一個江湖小人物。
他停了片刻,講述那次在酒吧中和雲子見面的經過。
酒吧是低下級的酒吧,酒吧中女侍應的服裝,暴露而性感。當女侍應走來走去之際,顧客肆無忌憚地摸她們的屁股和捏她們的大腿,女侍應也像是口中裝上了固定的錄音帶一樣,每遇到這種情形,就會吐出幾句打情罵俏的話,令得動作粗鹵、都已半醉的酒客,轟然大笑。
這樣的一間酒吧,本來是決不會有單身女客來光顧的,就算有,在門口也一定被守門人擋駕了。可是雲子卻可以進來,因為守門人認識她是奈可的朋友。
雲子從計程車一下來,就「掩著臉,直衝進了酒吧」……這是守門人當時對雲子的印象。
而酒保則說:「雲子小姐一進來,仍然用雙手掩著臉,用相當嘶啞的聲音道:‘給我一杯烈酒,雙份,不,三份的!’」
酒保感到有點訝異。雲子平時很少喝烈酒,但酒保還是照雲子的吩咐,給了她一杯三份的美國威士忌。
「雲子小姐幾乎是一口就將酒吞下去的,」酒保說:「這種酒的酒質不很好,一個大男人也難以一口吞下這麼多,可是雲子卻一口吞了下去,她立時嗆咳了起來,淚水直流……不過……不過我感到她在進來時,雙手掩著臉,就是因為她早已在流淚的緣故。我剛想去扶她,奈可先生就來了。」
奈可在這間酒吧工作,名義是「經理」。奈可來到的時候,雲子滿面淚痕,身子搖晃不定,可是她還能認出奈可來,一看到奈可,就撲了上去,摟住了奈可。
奈可忙道:「雲子,什麼事?什麼事?」
雲子沒說話,只是發出一連串如同抽搐的聲音來。奈可忙扶著她,來到一個角落的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
酒吧中十分混亂,到處都是半醉或大醉的人,音樂又嘈雜,誰也不會注意一個喝了酒的女人被人扶著走。
在這裡,必須說明的是:奈可告訴我們的話,事後都曾經尋訪所有有關的人來求證,所以敘述是綜合性的,都得到了證實。
奈可扶著雲子坐下來之後,雲子的雙臂,仍然不有離開奈可的頸。奈可這傢伙,對雲子倒真有一份兄妹的感情,他拍著雲子的背:「別哭,有什麼事,只管向我說,只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