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揮開了花絲的手:「為什麼?因為他已經是神,所以我不能再看他?」
我這樣說,本來是充滿了嘲諷的意味的,而且我相信,即使是非洲土人,也可以聽得出來。可是花絲一聽得我這樣說,卻一本正經,神情十分嚴肅:「是!」
我不禁呆了一呆:「如果我見了他,那我會怎麼樣?」
花絲對這個問題,竟然不能回答,轉頭向蔡根富望了過去,看來是在徵詢他的意見。
盡避蔡根富的頭上覆著布,可是他立時明白了花絲的意思,他的聲音,聽來也很莊嚴:「誰見到了維奇奇大神,誰就要成為大神的侍從!」
這時,我真的呆住了!不但因為蔡根富這時的語聲,聽來是如此的莊嚴,而且他講的那兩句話,也充滿了自信。我決計不信一向忠厚老實的蔡根富,會講出這樣的話來!
我在一呆之後,立時問道:「你不是蔡根富!你究竟是什麼人?」
蔡根富道:「我本來是蔡根富,現在我已經什麼人也不是,我是維奇奇大神!」
我大聲道:「不行,我一定要看一看你!」
蔡根富道:「那你就得準備成為我的信徒!」
我笑了起來,又用家鄉話罵了他一句:「要不要焚香叩頭?你是什麼教的,白連教?你有什麼神通,會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蔡根富看來被我激怒,大聲道:「你別對我不敬,我有我的力量,只要我回到山中,我就有我的力量。」
我道:「那等你回到山中再說,現在,我一定要看看你的樣子!」
蔡根富道:「你會後悔!我的樣子並不好看。」
我道:「放心,我不會後悔!」當我這句話一齣口,我一面左手一揮,先將在身邊的花絲推得向旁跌出了一步,然後,身子向前一傾,已經抓住了罩住蔡根富頭上的那幅布的布角。
在這樣的情形下,本來我只要隨手一扯,就可以將蔡根富頭上蓋著的那塊布扯脫,可是就在此際,蔡根富突然揚起手來。他的動作也十分快,一揚起手,手心就按在我的手背之上。
當他的手按在我手背上時,那種感覺,事後形容,還是找不到貼切的字眼。如果說是像電擊,多少有點相近;我感到了一股突如其來的麻木,那種麻木,帶有極度的虛脫之感,令得我的手指、手、手背,在剎那之間,一點力道也使不出來。
這種情形,中國武術中的「穴道被封」庶幾相近。可是中國武術中的點穴功夫,是一門極其高深的武學,早已失傳,我決不相信蔡根富會任何的點穴功夫。可是這時,他的手在我手背上一按之後,整個手就像是不屬於我的了,或者說,像是整條手臂,就在那一剎間消失了一樣!
可是這種感覺,卻僅僅是手臂,我身體的其他部分,並沒有這樣的感覺,所以,我在最短的時間內,向後退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