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怪異莫名的「聖物」
這時,我對辛尼的行動,十分粗暴,那是我認定了辛尼是殺人兇手,不必對他客氣之故。
辛尼在被我踢了一腳之後不久,就醒了過來。小室中十分黑暗,只有我夾在乎上的那枝煙,有一點暗紅色的光亮,而每當我吸一口煙的時候,才能模模糊糊看到辛尼正在掙扎著坐起身來。
(很奇怪,在這時候,我突然不能遏制地想那深入地下七層的石室,那最下的一層石室,「絕對不能有任何光亮」。我不斷地想:難道像如今這樣,吸一枝煙的光亮都不能有?」)
辛尼在坐起身來之後,發出了幾下呻吟聲,我又吸了一口煙,看到辛尼站了起來。我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嚴厲地喝問他殺害柏萊的經過了。可是辛尼卻比我先開口,而且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可能更易獲知柏萊死的真相!
辛尼在這時候所講的活,聽來是全然沒有意義的,他一面向前走來,一面甚至不斷地在重複著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他不住地道:「你知道這些日子來,我最想不通的問題是什麼?哈哈,頭髮有什麼用處?你一定已經知道了,人的頭髮有什麼用處?告訴我,頭髮有什麼用,你為什麼不說話,頭髮有什麼用處?你為什麼不說話?頭髮有什麼用處?」
他奶奶的「頭髮有什麼用處」!
我一直後退,直到了我的背脊碰到了小室的牆,已經退無可退了,我才陡地沉聲講了一句話:「離我遠一點!」這句話果然有用,辛尼立刻站住了,而且好半晌不出聲。
隔了足有半分鐘之久,辛尼的語調,突然又變得十分悲哀:「為什麼不讓我接近你?你和以前不同了。你忘了答應我的事?」
我緩緩的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煙,這時,辛尼離我不很遠,不到五尺。菸頭火光閃亮的時候,我可以看到他臉上那種疑惑、悲哀的神情。我唯恐他認出我來,忙將煙移開了一些。幸而看辛尼的神情,他像是正沉醉在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中,並沒有注意我。
我想,辛尼這個兇手,這時一定是在一種精神分裂的狀態之中,要不他不會誤認我是柏萊。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我大可以冒充柏萊的「鬼魂」,嚇他一嚇,好逼他吐露真相。
所以我沉著聲:「辛尼,不論我答應你什麼,你殺死了我,你是兇手!辛尼,難道你心中一點也不內疚?你殺死了你的朋友!」
我自以為我這幾句話,一定會起到一定的作用,辛尼可能會痛哭流涕,跪在我的面前懺悔一番,可是出乎意料之外,辛尼竟充滿委屈地叫了起來:「你在說什麼?殺死?殺……死?,
他在提到「殺死」這個字眼之際,像是這個詞語對他來說,十分生疏,他根本不懂得「殺死」是什麼意思一樣。接著,他又道:「柏萊,本來是該我去的,我爭不過你,才給你佔了先,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在說什麼!」
「本來該我去的」、「我爭不過你」,這樣類似的話,在河灘上,發現柏萊的屍體之際,我也聽到辛尼講過,可是我一直不知什麼意思。這時他又重複講了出來,我還是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伸出手來,在他的胸前,指了一指:「你在我這裡,刺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