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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武學天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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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亦飛吶吶道:「我……我是孃親叫我來交藥的,噢!我娘是風大娘。」

老者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眼,淡淡道:「藥呢?」

風亦飛給他的冷眼看得很不舒服,手忙腳亂把藥籮解下來,放在櫃檯上,待要說話,眼角人影一閃,末及反應,櫃檯上的竹籮給人劈手奪去。他若非分了神,誰也休想在他眼前強施橫奪。

風亦飛怒喝—聲,恰好看到剛才那眉清目秀的青年的背影,閃進了鋪後,他來不及看陳老闆的反應,閃電追去。

藥鋪的後面是貨倉,堆滿藥材,那青年的背影剛從後門閃出去。

風亦飛心中一笑,加速追去,他在山野中時常追捕野狼野豬,追個把人怎放在他眼裡。

門外是一條短短的橫巷,兩邊都是高牆,人影全無。

換了是第二個人,一定慌惶失措,風亦飛卻另有絕招,仰起頭,鼻子大力索了幾下,便往右方追去。心中卻奇怪起來,這青年身上似乎有股幽清的香氣,就像村中慕老師的女兒慕青思一樣,這時不暇多想,取回藥籮要緊,否則如何向風大娘交代。

幾步走出橫巷,屋宇縱橫交錯,處處窄巷橫街,令人興起歧路亡羊的感概,風亦飛自有他的獨門追「獸」方法,伏向地上,耳朵緊貼地上。

在遠近的足音裡,一陣輕盈的急促的步聲,在東南方遠去。

風亦飛微微一笑,猛虎般彈了起來,向左方追去,一邊走,一邊審度地形,左穿右插,跳離伏低,轉過了一條橫街後,忽地凝立不動,守在另一條窄巷的盡頭處。

不一會腳步聲傳來,那青年手捧藥籮,一臉興奮,由另一端撲入巷中,還不斷回頭張望,—時看不見在前面把關的風亦飛。

風亦飛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笑道:「朋友!玩夠了沒有!」

青年愕然止步,望著出現眼前的風亦飛,目瞪口呆,張大了口,一時發不出聲來。

風亦飛大步向他走去,青年才省起逃命要緊,發出一下女子般的尖叫,掉頭沒命逃去。

風亦飛心想若被你這樣也逃得掉,我風某可以在獵人榜上除名了,身影一動,已追到青年身後丈餘處。

青年聽到身後風聲迫近,衝出橫巷,橫越大街,往對面奔去。

風亦飛正要發力追上,一聲驚叫夾雜著馬嘶蹄聲裡,在左方街心處響起。

一匹駿馬躍起前蹄,仰首嘶叫,一對前足在空中亂踢,一個老婦人跌倒馬前,身旁倒翻了兩大籮萊蔬。

眼看馬蹄再落下時便要踏在老婦身上,這一下即管要不了她的命,最少也會令她殘廢。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風亦飛哪還顧得追人,長嘯一聲,一個筋斗打了開去,直往兩丈餘外倒地的老婦撲去。

眼看駿馬前身驟起驟落,馬蹄要踏中老婦的當兒,風亦飛飛身撞在馬兒的頭頸處,硬硬將駿馬撞得移開了三尺。

駿馬嘶叫連連,馬蹄踏在地上,又再一個虎跳,從老婦旁衝了開去,險險把馬上大漢拋了下來。

風亦飛扶起老婦,叫道:「老婆婆!沒有事吧!」

老婦望向他身後,眼中射出恐懼的神色,低聲道:「快走!」連地上的蔬菜也不敢收拾,徑自去了,留下他一人立在街心。

風亦飛轉頭—看,幾個如狼似虎、身穿紫衣、全副武裝的大漢,目射兇光,向著他走來剛才那大漢勒定了駿馬後,也跳下馬來,—面怒容,迴轉頭向他走來。

風亦飛不忘藥蘿,望往青年消失的方向,見到街旁聚滿了看熱鬧的人,那青年站在人堆後,伸頭看熱鬧,自己便是那熱鬧,不禁啼笑皆非。

「小子!找死嗎?」一名大漢氣勢洶洶向他喝道。

先前那騎士筆直向他走來,臉色陰沉,狠狠道:「競敢冒犯我們皇府的人,小子你有多少條命?」

風亦飛冷靜地溜目四顧,街的兩旁密麻麻站滿了人。

街上卻空無一人,只有那十多名大漢,看情景是歡迎什麼人物的到來,而這些惡人只是開路的先頭部隊。

這時不暇多想,風亦飛已陷進十多名大漢的重圍裡。

風亦飛淡淡道:「不管你們是什麼人,看到不平的事我便要管。」

大漢們怒喝起來,其中一人搶了出來,一拳朝他胸臆處猛擊過來。

風亦飛悶哼一聲,側身讓過,正要還擊,腦後勁風襲來,知道有人要以雙拳合撞他雙耳,要真讓他擊中,以後也休想聽到空山中的鳥語獸鳴,可見對方之卑鄙毒辣,欺壓良民。

風亦飛一弓身,對方立時擊空,跟著向後急退,一下子以背撞人對方懷裡,身後偷襲的大漢驟不及防,摻哼—聲,向後踉蹌急退。

風亦飛正是要他這樣,隨著他一齊向後急退,跟著一個倒翻,雙腳一踏對方肩膊,凌空越過身後大漢,在空中再一個翻騰,出了重圍之外,他的方法原始簡單,靈若猿猴,大漢們措手不及,一時間有力難施。

大漢們給惹起真怒,亮出兵器,發一聲喊,一齊向他追來。

風亦飛倏地站定,一把抽出今早剛從鐵隱處得來的長劍,在陽光下.劍身閃爍生輝。

當先帶頭的大漢手持長刀,獰笑一聲,道:「小子!你真的活得不耐煩了。」手—動,刀光—閃,當頭分中向他劈來。

風亦飛心中奇怪,這些大漢分明深諳武技,為何身手卻這般遲緩笨掘。自己雖從未拜師學技,仍能—眼看出他們不動還好,一動便破綻百出,例如眼前這大漢雖是氣勢洶洶,但力道分佈不均,集中到手上,致使腳步虛浮,而且落刀的速度一下子去盡,未能留有餘力,一旦被人破去,便不再有變化的餘力,遠不如和自己終日嬉戲的猿猴們那般靈活變化,鬼神難測。

這些念頭閃電間從心中掠過,他的長劍斜斜直挑上「叮」一聲脆響,長劍削上猛劈下來大刀的中段處。

大刀分中而斷,斷去的—截打著轉飛上半空中。

大漢踉蹌後退,臉色煞白。

風亦飛呆呆看著手中精芒爍動的長劍,呆在當場,忘記了乘勝追擊。

其他的大漢收住腳步,神色凝重起來,一時間不敢冒進,成為對路的局面。

「叮!」

斷去的刀尖落到地上。

一名四十來歲、身穿勁裝的漢子排開眾人,踏人圈子裡,此人面黃睛突,兩鬃太陽穴高高鼓起,舉手投足間,自具名家氣象。

眾大漢露出恭敬的神情,顯然以此人馬首是瞻。

漢子冷冷掃視了風亦飛數眼,傲然道:「本人追魂太歲楊武,現為當今皇帝之弟朱勝北麾下執事,不知小兄弟是何人門下,還望不吝賜告,以免傷了揚某和貴尊長的和氣。

他其實一直在場,冷眼旁觀,不屑出手,直到看見風亦飛身手不凡,偏又招數怪異,無法認出其家派,這時見到風亦飛神劍鋒利,知其大有來歷,才出面接下場面。他為人心高氣傲,這樣對—個小子說話,已是非常客氣。佑計在江湖走動之人,一聽他追捕太歲之名,那能不給足面子,何況他還把皇爺抬了出來。

哪知風亦飛除了在山林走動外,從未曾涉足江湖,管他什麼太歲太月,不過見他說得客氣,又想趕快搶回藥籮.交貨取銀,回家覆命,應道:「還是這位大叔明理,傷了和氣,大家也不好,我要走了。」轉身欲去。

楊武面色一沉,以為這小於故意調佩他,陰惻惻地道:「不留下一點東西,便想走嗎?沒有那麼容易。」

風亦飛愕然回頭,攤開手坦白地道:「我連藥籮也給人偷了,留下什麼來?」

楊武勃然大怒,大步迫來,叱道:「那便留下你的小命。」

風亦飛見他向自己走來,自然有一般氣勢,不禁一步步向後退去,他未曾真正受過武技訓練,對付一般人物,還可仗著眼明手快,力大身輕,這刻一和高手碰上,對方毫無破綻,立即不知所措起來。

街上看熱鬧的人,雖然不值皇府手下橫行霸道,大為他擔心,可是誰敢出言相勸,更別論出手助拳了。

楊武暴喝一聲,倏地迫近三尺之內,雙手使個虛招,下面無聲無色踢起一腳,直取風亦飛下陰,毒辣陰險。

誰知風亦飛由小到大,都活在山林裡,終日與猿猴嬉耍,比之猴子的靈活狡猾,楊武自是大有不如,風亦飛見對方上面攻來的一掌一拳,意有末盡,立時估出對方包藏禍心,果然由下一腳踢來,當下側身橫閃,同時一劍下削。

揚武冷笑一聲,縮腳避過長劍,風亦飛一劍削空,待要收劍回刺,豈知楊武勸夫都下在拳腳方面,何等了得,右腳乍收倏彈,趁風亦飛收劍時,一腳踢正劍身。

一股大力從劍身傳來,風亦飛虎口一震,長劍脫手而去,飛往空中。他雖是體力過人,如何比得上當代高手貫滿內功的一腳。

風亦飛怒喝一聲,打個倒翻,往飛上半空的長劍追去,這把劍此刻勝比心肝寶貝,什麼生死比鬥也給拋諸腦後,只求能把劍追回。

楊武冷笑一聲,緊躡其後,也往長劍追去,他見長劍鋒利,起了爭奪之心,想起皇爺朱勝北之子朱君宇,一向愛劍,若能獻上此劍,也好討主子歡心。

他後發先至,旋風般搶到風亦飛旁邊,同時一肘向風亦飛撞去。

風亦飛終究經驗全無,一心以為就像猴子嬉戲,雙方在比拼快搶得長劍,倉猝間無奈一側肩,硬捱了對方一肘,痛入心脾時,對方已越過了他,迎著從半空落下來的劍搶先奔去。

風亦飛驚痛交集,咬緊牙根,拼命追去。

揚武見他仍能負痛追來,心中的驚駭不下於他,原來他這肘撞用上了七成獨門秘功,只要撞上對方身體任何一個部分,秘功立時侵入對方經脈,傷其腑臟,那知內力才傳入對方體內,立時惹起風亦飛體內生出一種奇異的抗力,化去了大部分入侵的秘勸,怎不教他大感奇怪,殺機頓起,不過這時搶劍要緊,遲些再和他算賬,一下提氣,全力展開身法,閃電般衝前,把風亦飛拋至半丈外的距離,一伸手,往掉下來的長劍抓去。

風亦飛眼看到要落在楊武之手,怒嘯起來,死命加速趕來,也不估量是否對方敵手楊武眼看得手,眼前一花,一個人影流星般從觀看熱鬧的人叢中閃出,長劍落到他手裡。

楊武狂喝一聲,抓指曲起,貫滿真力,發出嗤嗤勁氣,向對方面門抓去,右手同時劈向對方持劍的手,他狂怒之下,全力出手。

搶劍者身體奇異地扭動了幾下,楊武的功勢完全落了空,跟著對方三掌拍來,似是平平無奇,楊武卻感到無論怎樣閃也躲不了,無可奈何下一掌迎上。

「啪」一下清音。

楊武一連向後退出了六七步,氣血翻騰,雖未受傷,一時間卻不敢開口說話,暗自調息,心中的震駭遠勝實質的激盪,知道遇上當代的特級高人。

奪劍者一手持劍,一手負於身後,此君身量極高,有若一座祟山般聳立街心,最令人觸目的是滿頭白髮,面容瞧來卻只屬中年,灰布麻衣,神情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高挺鼻樑上一對虎目神光閃閃,全神察看高舉在手的長劍,緩緩轉動劍體,像在看著位闊別多年的老朋友,口中喃喃道:「好劍!好劍!唉!還是差了一點兒,但已是好劍。」

這時輪到風亦飛趕至,一把向他持劍手腕抓去,叫道:「給我!」

奪劍者身一側,不知如何來到風亦飛身後,姿勢無改,眼光仍在欣賞手中奪來的劍。

風亦飛回過身來,再伸手抓劍,奪劍者腳步輕移,每一次都閃到風亦飛手足不及的死角位置。

大漢們衝了過來,把兩人圈在當中。

奪劍者視若無睹,眼光依然定在劍身上,口中淡然自若地道:「小兄弟,我只是借劍一看,看完還你。」

風亦飛絕非莽撞之徒,知道遇上高人,停了下來,伸手道:「那你看飽了沒有,快些還我。」

想來今天也算倒霉,先是給人搶去藥籮,目下又劍落人手,回家時真要二哥風亦樂紛他占上一課眼前運程。

奪劍者邊賞劍邊道:「就算我把劍交還你,恐怕你也無能帶走。」

風亦飛一看楊武,調息完畢,向著他們走來,答道:「這你不用管,快把劍還我。」

奪劍者長笑一聲,反轉長劍,把劍柄伸向風亦飛,道:「我一生人走遍江湖,從不奪人所好,不過可以和你作個交易,只要告訴我鑄造此劍之人在哪裡,可保證你安全離去。」

風亦飛心中一懍道:「我雖從未行走江湖,卻不會出賣朋友。」

奪劍者雙目精芒閃現,首次正眼望向風亦飛,深深一望後道:「好!拿劍俠去吧。」

風亦飛訝道:「你仍肯還劍給我。」

楊武見他二人對答自如,活像他們全是死人,一咬牙,便要出手,忽地省起江湖上一個人來,全身一震,疆在當場,眾大漢見頭子默守一旁,豈敢出手,一時間陷於進退不得的尷尬境地。

奪劍者笑道:「拿去吧,我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風亦飛大喜過望,一把接過長劍,珍而重之插回鞘內。

奪劍者看了他的原始劍鞘一眼,搖頭失笑,大搖大擺轉身離去,雙手負於背後,邊行邊道:「小子!跟著我吧。」

大漢們懾於他的威勢,兼之帶頭的楊武毫無表示,唯有退開一旁。

風亦飛知道他要仗義護送,又高興又感激,連忙緊隨其後。

兩人一先一後,眼看步出重圍。

「宋別離。」

一把深沉冰冷的聲音,從街的另一端傳來,聲音雖不高亢,卻震得在場每一個人耳鼓發麻,心血沸騰,難受非常。

奪劍者驀地凝立不動,臉色徽變,一改先前的瀟灑從容。

風亦飛沒有奪劍者的鎮定功夫,跳轉身來,恰好圍在身後的大漢們往兩旁退開,裂出一個缺口,看到四丈外另一批身穿皇府紫衣袍的大漢,簇擁著一頂金碧輝煌的大轎,由八名大漢抬著向他們走來。

聲音來自轎內。

「蓬」一聲悶響,轎頂爆破開來,木屑板塊噴上半天高,彈往四方八面.一團白雲破頂而上,直升往離轎頂兩丈離處,還未看清楚是人是物,已橫過四丈的空間,來到風亦飛前的上空。

一時間眾人目定口呆。

風亦飛身後的奪劍者冷哼一聲,大鳥般騰身而起,直往飛來的自雲迎擊,瞬眼間撞在一起。

「轟!」

悶雷般的聲音響徹全場,空氣中鼓盪著奇異的氣流。

空中的奪劍者和白雲乍合又分,向相反方向離開。

奪劍者躍迴風亦飛身後,滿頭白髮無風而動,神態威武萬狀,大異先前的鬱鬱寡歡神態落寞。

白雲躍回四丈外的轎前,距離雖遠,卻和奪劍者同時落地。

這時轎破彈出的木屑碎片,才灑落地上,在寂靜的大街上,發出雨點般的聲音。

白雲落在地上,化作一個瘦高的白衣老者,鬢髮烏黑髮亮,面容卻清白乾淨,不見一絲皺紋,容貌奇偉,只是高聳的鼻樑彎鉤如鷹,高額深目,予人一種冷酷無情的感覺。

同一時間風亦飛感到身後的奪劍者深呼吸一口氣,退後了小半步。

白衣老者雖在四丈之遙,冷厲的目光射至,像是在咫尺外望過來。

老者仰天長笑,笑聲一收,立時面寒如冰,冷冷道:「想不到今次剛離道山,便遇上故人,宋別離你還未死,我定要破戒痛飲三杯。」

奪劍者宋別離悶哼一聲,道:「我宋別離怎能比你‘萬惡魔尊’先行一步,要死也要找你一同上道。不過你姦淫擄掠,無所不為,何戒之有。」

萬惡魔尊怒哼一聲,道:「閒話休提,速速定下地點時間,讓我歐陽逆天了卻心願。」

宋別離仰天一笑道:「這也好,你我間事始終要解決。明天卯時,我在城南‘觀潮亭’恭候大駕。」又再一陣長笑,負起雙手,大步離去,走時向風亦飛使個要他跟隨的眼色。

風亦飛叫一聲等我,跟著去了。

兩人一先一後,直至走出城門口,宋別離才停下來,揹著他道:「小兄弟你我到此為止,不過日後可要小心點,這些人本已勢力足可威懾當今朝廷,現在加上歐陽逆天,江湖上也沒有什麼人可以惹得起他們。可避則避。」

風亦飛奇道:「你剛才不是想知道誰給我鑄造這把劍嗎?」

宋別離轉過身來,落寞地道:「宋某從不強人所難,你不想說,便不用說了。」

風亦飛道:「我不但告訴你,還要帶你去找他。」

宋別離道:「你不怕出賣了朋友嗎?」

風亦飛昂然道:「剛才我不知你是當代大俠,還請恕罪。」語氣慷慨激昂,倒有三分江湖豪氣。

宋別離仰天一曬道:「什麼當代大俠,白道黑道,還不都是那些人。」一望天色道:「好,讓我賭一賭機緣,看宋某是否命不該絕,不過現在先找個地方,好好吃上一頓。」

這番話聽得風亦飛糊里糊塗,不過對吃上一頓卻大有同感,骨嘟吞下口中涎沫,興奮帶頭行去,叫道:「讓我帶你去蕭大叔的長醉居,他煮的生面,遠近馳名。包保回味無窮。」

兩人穿徑過山,走了個多時辰後,來到一座路邊孤伶伶的食鋪,裡面擺了十來張桌子,鋪門的橫匾上,寫著「長醉居」三個大字,龍走蛇遊,筆法爽健有力。

夕陽西下,店內空無一人。

風亦飛熟門熟路,帶頭走進店內,高叫道:「蕭老頭,客人來了,你在那裡?」回頭一看,宋別離抬頭望著那寫著「長醉居」三字的橫匾,臉上劃過一絲訝異的神色。

風亦飛拉椅抹臺,招呼這時才走進來的宋別離坐下,又嚷道:「蕭老頭!蕭老頭!有人來了。」

幾聲於咳在鋪後響起,一個老邁的聲音沙啞叫道:「小飛你終日大驚小怪,每次來都是撿我睡大覺的時間,罰你下次摘三百斤龍尾根我浸酒。」一個小老頭模樣的人弓著身走出來,左手不斷捶著腰脊處,一副行將就木的行藏,看也不看兩人一眼,徑自走到店前煮食的火爐旁,也不問人家吃什麼,只管生火堡水。

宋別離眼睛一亮,卻不言語。

風亦飛一見老人,跳了起來,道:「讓我幫你。」走過去拿起放在一旁的柴枝,擲進爐裡,一邊道:「今次我請客,你最緊要弄兩碗最好的生面繪我們。」

蕭老頭兩眼一翻,斜斜瞄他一眼,怪聲怪氣道:「請客?錢從何來?」

風亦飛臉色一紅,回頭看了宋別離一田,幸而後者似乎毫無所覺,凝視著遠山萬道斜陽,不知在想什麼,連忙壓低聲音,道:「下次再計數好嗎?我一定繪你弄幾斤龍尾根來。」

蕭老頭一邊燒水,卻不放過他道:「哈!你以前的龍尾根都是免費的,什麼現在變得值錢起來。」

風亦飛有點手足無措,幸好蕭老頭將一壺酒塞在他手裡道:「拿去招呼你的朋友吧。」

風亦飛如奉聖旨,另外取了杯,把酒拿到宋別離前,滿滿為他勘了一杯,宋別離毫不客氣,連盡三杯,才發覺風亦飛酒不沾唇,只是用崇敬的眼光看著他,用心侍候,奇道:「你不喝嗎?」

風亦飛抬頭道:「我從不喝酒。」

蕭老頭正在弄面,聞言笑道:「他不怕孃親罵嗎,喝酒?給個天他做膽也不敢。」

風亦飛氣得回頭瞪了他一眼,又發作不出,他絕不想宋別離把他看低了,不懂喝酒的算那一門子的英雄好漢。

宋別離的神情很奇怪,眼光緊跟著蕭老頭的每一個動作,任何細節也不肯放過。

蕭老頭端了兩碗香氣騰昇的面過來,看到宋別離盯著他端面的雙手,臉上現出一道難以覺察的驚異。

宋別離淡淡望了蕭老頭一眼道:「老闆高姓大名。」

蕭老頭轉頭走了開去,道:「山野村夫,何足掛齒,這碗麵能否果腹,才是要緊。」跟著唱了起來道:「世間事,何必說,說得清,又如何。」居然有板有眼,唱罷坐到一角,取了支精鐵打造的煙槍,呼嚕呼嚕地吞雲吐霧起來。

宋別離再飲一杯,肅容道:「山林中每多臥虎藏龍,想不到我宋別離一生闖南走北,到今天才知此言非虛。」

蕭老頭聽到宋別離之名,身軀微微一震,瞬即恢復,冷冷灑道:「什麼龍龍虎虎,這裡什麼也沒有,除了一條魔豹。」深吸了兩口煙,乾笑幾聲道:「就算以前是虎是龍,現在也變成臥蛇伏犬,動物會變,人也會變,時代更是在車輪般轉動不停。唉!人老了,不中用啦,什麼也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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