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仲諜一拍心口道:「這個包在我身上,田某以前曾開過戲班,扮過皇帝,戲服道具—應俱全,現在寄放在朋友處,只要給我兩日時間,擔保可以辦妥。」
蕭長醉神秘一笑道:「怪不得!原來是個會演戲的戲子。」
田仲謀尷尬地一笑道:「都是為討一口飯吃吧。」
風亦飛奇怪地望兩人一眼,這兩人今天才首次見面,卻總是唇槍舌劍,似乎蕭長醉看穿了田仲謀一點什麼秘密。不禁心中一動。
慕農想了想,搖頭道:「還是不行,阿海一開口便會露底。」
阿海心切救人,急道:「我可以扮女人聲,你聽聽。」捏著喉嚨,陰陽怪氣地說了幾句。
蕭長醉笑得彎了下來,上氣不接上氣道:「不是說你的聲音,而是你的京腔。」
阿海恍然大悟,太監由京城而來,自是一口京腔子,這可是他一世亦學不來的東西,向田仲謀頹然道:「都是不成。」
田仲謀苦著臉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成,唯有我成。」
蕭長醉可惡地眯眯笑道:「田老兄,不要這麼巧吧,你開戲班的地方,恰是在京城那處。」
田仲謀攤手笑道:「沒有事能瞞過蕭老闆,正就是那麼巧。」
慕農道:「我們亦要改變容貌,以免事後給對方認了出來。」
時間匆匆溜走.在風亦飛等定下救人計劃後的第三天,皇爺朱勝北和皇子朱君宇在府內書房密談。
朱君宇道:「孩兒吩咐了唐登榮,要他把貨存人倉內,不要起行,待風聲稍平,才運進內陸。」
朱勝北點頭道:「大鹽場—定是對方調查的重點,唐登榮乃皇上指定的鹽官,只要拿不到把柄,誰也奈何不了他,所以一定要小心點,不要給人混了進去。」
朱君宇道:「負責鹽場的馬老大為人小心,多天前便有一名小子發覺了我們偷天換日的手法,給馬老大派人結果了小命。」
朱勝北獰笑道:「殺得好,你昨天到會留看練兵,情形如何了。」
朱君宇道:「白承宗精通兵法,出色當行,父王請放心。
孩兒唯一擔心的地方,就是比起京軍,我們在人數上單薄得多。」
朱勝北悶哼一聲道:「所以開始那數仗我們絕對輸不起,一輸將永無翻身機會,只要連勝數仗,聲威大振,與我等有交情的其他藩主,便會乘機響應,而其他中立的郡王。
則會看風駛舵,所以一定要挺過開始那場硬仗。」
朱君宇道:「孩兒明白,這也是烏金兵器的重要性,假設有上兩、三千把這樣的利器,加上以烏金鑄成的箭頭又能穿透對方的甲胃,定能殺得對方措手不及,那時天下有一大半已落人我袋裡。」
兩人一齊狂笑起來。
朱勝北道:「雲上村收地一事進行得怎麼了。」
朱君宇泛出個詭異的笑容道:「計劃已在密鑼緊鼓,只要一齣殺手鐧,保證他們雞飛狗走,爭相離村。」
朱勝北一拍朱君宇肩頭道:「幹得好,不傀是朱勝北的兒子,將來的天下還不是你的嗎?」
朱君宇躬身道:「父皇誇獎了……
朱勝北話題一轉道:「君宇,有沒有見過唐登榮的女兒,據說生得國色天香,非常貌美。」
朱君宇腦海現出另一位美女的容顏,心想也應該去見上一見,口卻應著道:「父皇當非是隨意提起,我還以為父皇屬意的是陳將軍的女兒。」
朱君宇這樣說大有道理,像朱勝北這種身分和野心.兒女的婚嫁都是以政治為主,以之加強聯盟,朱勝北看上唐登榮的女兒,自是奇怪。
朱勝北陰陰—笑道:「君宇你的想法太過天真,你把唐登榮的女兒娶上手後,略施小法,他龐大的家財還不是盡歸你有,淨是這些年來他在私鹽上分到的錢,便等於全國一年的稅收了。」
朱君字恍然大悟,姜畢竟是老的辣,自己還要多多學習。
這時書房門連響數下,總管福正的聲音在外叫道:「啟秉皇爺,小人有急事求見。」
朱勝北道:「進來,有事秉上。」臉現不悅之色,他很少機會能和兒子促膝長談,怎會喜歡給人打斷。
總管福正跪秉道:「京城來了一位公公和兩位侍衛大人。要見皇爺頒旨。」
朱勝北和朱君宇同時諤然。
扮成貌如老人的風亦飛跟在慕農身邊,越過高牆,他這三天來都跟慕農和蕭長醉習技,學曉了提氣輕身的功夫,一向以來在山林中早巳習慣縱躍如飛,這時一經兩名名師指點,立時如虎添翼,打不勝也逃得了。
慕農伏在樹叢內,計算著時間,回頭低聲道:「記著!
一聽到暗號,什麼也不要理,開鎖衝進去救人,遠走高飛。」
風亦飛毅然點頭,他第一次參與這種江湖行動,又想到能救回尊敬的鐵大叔,振奮萬分。
朱勝北和朱君宇來到正廳,那名太監大摸斯樣站在廳心,拿著聖旨。旁邊是—長一幼兩名官廷待衛,年青那個不知是否少見場面,神態有點張煌,楊武戴虎等侍在—旁,神色揣揣。
朱勝北銳利的眼睛巡視了三人—回後,堆起笑臉道:「這位公公臉生得很。」他每三年進京—次,和宮內有權勢的太監都曾打過招呼,這句確是實話。
那太監臉無表情,高舉聖旨道:「皇爺朱勝北接旨!」拉尖拉長了聲音,倒也似模似樣,尤其一口京官腔音,連精明的朱勝北也給瞞了過去。
朱勝北慌忙跪下接旨,朱君宇等其他人跟從跪下。
太監道:「奉天承運,皇帝沼曰:天下承平已久,國泰民安,國家庫房充足,自應與民同樂,今川南府……」
就在太監宣讀聖旨的同時,慕農一個箭步標出,直往第一個哨閡撲去。
不一會—下短嘯傳來。
風亦飛知道慕農成勸清除了一個哨崗,以暗號通知自己出去,哪敢猶豫,一溜煙往囚禁鐵隱和假石山衝去。
哨聲大作,不出他們所料,慕農的行動怎能瞞過其他哨崗的耳目。
這時太監讀到:「故由今年甲成起,稅減一半……」院中示警的哨聲隱隱傳到。
朱勝北心中一凜,苦在不敢抬起頭來,因為太監宣讀聖旨時如皇上親臨,若無恩准,龍顏怎可以任君欣賞,其他人見皇爺沒有表示,惟有按兵不動。
朱君宇心中一動,暗想為什麼這麼巧,忍不住抬頭望去。
************************************
喊殺連天,慕農與人動上了手。
風亦飛把鎖匙插進鎖裡,輕輕—扭,大鐵鎖應手而開,大喜沖人,—條長長的地道往下通去,兩旁全是空的囚室。
到了尾端的一間,一個人垂頭坐在床上,聽到聲音也不抬起頭來。
風亦飛叫道:「鐵大叔!」
那人緩緩抬頭望來。
************************************
朱君宇抬頭一看,恰好與扮禁宮侍衛的阿海四目交接,阿海聽到外面喊殺連天,已是心驚膽顫,一見朱君宇望來,以為給對方識破,臉色一變,一手抓上正在宣讀聖旨的「太監」田仲謀身上,想叫他注意,這一下犯了大忌,宣讀聖旨者等如皇上自身,試問一今禁宮侍衛如何敢明知故犯。
朱君宇跳了起來狂吼:「父皇!是假的。」
話猶未已,蕭長醉—揚手,黑忽忽一粒粒東西,被他以滿天花雨的手法向眾人射去。
田仲謀低喝道:「走!」一拉阿海,向後急退,身手靈捷。
朱勝北一揚雙袖,將射來暗器撥開,叫道:「楊武!戴虎!到外面看。」
楊武一手接著對方射來的暗器,原來是鐵彈子,他身旁的侍衛不比他武功,猝不及防下紛紛慘叫倒地。
戴虎道:「我們去。」往廳後掠去,那處另有廊道通往外院。
朱君宇抽出長劍,向蕭長醉刺去,蕭長醉見他劍勢凌厲,心中一凜,煙桿閃電遞出,且戰且退。
這時田仲謀和阿海早退出門外。
朱勝北上了—個大當,氣得臉色發青,指揮手下道:「上!格殺勿論。」
************************************
那囚犯回過頭來,風亦飛嚇了一跳,差點認不出這是鐵隱,他臉色蒼白,兩眼無神,沒有半分昔日的神采。
風亦飛抽出鐵隱贈他之劍,全力下擊,門鎖應劍斷開。
衝進去道:「鐵大叔,快隨我走」鐵隱搖頭道:「我被歐陽逆天以獨門手法所制,全身軟弱無力,走不了,你還是走吧。」
風亦飛一咬牙,把鐵隱背在肩上,往來路奔去。
這時葛農蕉雨劍法全力展開,守在出口處,皇府侍衛一波一波攻了上來,紛紛中劍退開,慕農為人慈悲,即管在這等關頭,都只是刺中對方無關重要的穴道,雖使對方失去作戰能力,卻於性命無損。
他回覆了昔年與蕭長醉並肩闖蕩江湖的豪情,劍法愈發精練,忽然一股力道從右方湧至,一校鋼打重矛,毒龍般向他鑽刺而來。
慕農知道來了高手,運氣下長劍貫滿內力,募地雨點滿天,寒芒大盛,圍攻的其他侍衛駭然後退,避過他這一輪鋒銳。
持矛者狂喝一聲,矛勢加強,依然刺來。
慕農滿天劍雨忽地斂去,長劍劈在矛尖上。
「錚!」
一聲激響,持矛者向後退了三步,原來是皇府高手奪命邪神戴虎。
慕農也向後退了一步,血氣浮動。
戴虎天生強悍,武功雖比慕農遜了半籌,其神力和兇強卻補了不足,大喝一聲,另一矛再攻去。
慕農暗暗叫苦,只是這戴虎便足可纏他一時三刻,何況還有其他如狼似虎的侍衛,這時身後風亦飛的聲音傳來道:「得手了!快逃。」
慕農往後一看,道:「他怎麼了。」
風亦飛道:「受了歐陽逆天獨門手法,全身無力。」
慕農正力拒狂攻勇進的戴虎,另一皇府高手楊武又加入戰圈,雙刀使得風聲虎虎,無孔不入攻了進來,這時能逃命已是上上大吉,哪還能把個全身無力的鐵隱帶走。
慕農一咬牙道:「亦飛,放下你大叔。」
風亦飛楞然,猶豫了一下,將鐵隱放了下來,他知道慕農對鐵隱的感情,比自己還深厚得多,這樣做必有理由。
慕農狂叫一聲,劍光大盛,灑出滿天劍花,一朵朵向四面八方攻來的敵人灑去,這種打法極耗內力,只能支援短暫的時間。
儘管以戴虎和楊武之能,也要避其鋒銳,向後退去。
慕農一退後來到靠牆而坐的鐵隱處,以身遮擋敵人視線,手一揚,一支金針沒入他腦門。
風亦飛大訝,剛要追問,慕農一扯他衣服,叫道:「聽我說,不要問,走。」兩人騰身而起。
風亦飛人在半空,還不忘回頭張望,只見鐵隱側倒地上,兩眼緊閉,像死了一樣。
風亦飛大駭,難道慕農寧為玉碎,令鐵隱賠上了瓦存的命?這等提氣縱身,最重要一口真氣體內運轉,兼之風亦飛初學此技,心中有事,真氣立滯,從半空中墮了下來。
一股勁風從後撲來,風亦飛回身運劍,剛好見到戴虎的矛由下而上,直取他喉嚨。
風亦飛自持劍,猛喝一聲,向矛尖閃電劈下,滿以為至不濟也是可以斬開矛頭一個缺口,豈知一觸尖,對方一卷一纏,以柔制剛,化去了他的力道,就像你雖孔武有力,可是要抓著一條滑溜溜的魚,亦是有力難施。
矛貼著劍身,來勢不止,仍向他喉頭挑來。
這戴虎武功高強,當日雖—照面敗給歐陽逆天,故然是歐陽逆天魔勸蓋世,另一個原因卻因那只是宴前較技,高低一分即止,非是真的相搏沙場,要是歐陽逆天真要取戴虎性命,恐怕還需一大番手腳,甚至免不了在對方臨死反噬下,受點輕傷,由此可見戴虎絕非易與之輩,兼且他搏鬥經驗極豐,更增其可怕處,故風亦飛—與對上,立處捱打之局。
風亦飛亦有他的本事,就是靈動如狡猴,一縮身,向後一滾,貼著地一溜煙向後退去,這身法不入經典,不載史冊,戴虎長矛落空。
戴虎冷哼一聲,貼著標上。
風亦飛從地上彈起,依著蕭長醉教下的煙桿十三手第一手,長劍跳動起來,就像火焰在猛風下飄忽晃動,使人難知去勢。
戴虎身形一窒,這一劍精妙絕倫,且勝在上身肩膊全然不動,使他無從判斷對方劍刺何處,而己身大穴全被籠罩,猛喝一聲,臉容淒厲,兩眼邪光大盛,化滿天矛影為一矛,分中向對方劍光的中心激刺而去,就像刺向一朵鮮花的蕊心。
這一擊以氣勢取勝,證明了戴虎眼光獨到,看出風亦飛信心氣勢末足的弱點。
矛風呼呼。
風亦飛果然心中一怯,劍勢減弱,對方矛已破進劍光圈「叮!叮!叮!」
連續十聲脆響,風亦飛虎****裂,鮮血從握劍的手流下來,踉蹌倒退,他能劍不脫手,已大出戴虎意料之外。
戴虎獰笑一聲,急步推前,想補上一矛。取對方性命,一道長虹從天飛來,戴虎嘆一口氣,運矛擋開。
戴虎和風亦飛這數下攻守,整個過程發生在瞬息之間,這時慕農才返回援手。
楊武趕了上來,大刀展開,凌厲的攻勢滔天巨浪般嚮慕農捲去。
慕農知道若讓兩人刀勢矛勁展開,自己休想有命生離此地,阿飛又氣血浮動,一時難以動手,強提一口真氣,蕉雨劍摹地擴大,每一劍都是不求自保,但求傷敵。
戴虎楊武大駭後退,誰願和慕農兩敗俱傷。
慕農向後急退,—把挾起風亦飛有若大鳥展翅,越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