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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惡獸逞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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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亦飛剛要說話。

「呀……」

一聲淒厲的尖叫,刺破雲上村安寧的晚上。

兩兄弟頓然色變。

風亦飛一聲不吭,騰身而起,往屋外衝去。

整條村沸騰起來,開門聲、撞物聲、拿兵刀棍棒聲、人聲混成一片。

風亦飛聽覺敏銳,直往村口撲去,那是厲叫傳來的方向。

撲到村口,慕農和田仲謀先到一步,兩人蹲在伏地的人體旁,融在夜色裡。

風亦飛奔了過去。

慕農抬頭道:「是林叔,死了。」

風亦飛駭然俯望,地上滿是鮮血,住在村頭的林叔臉上血肉模糊,似是被鋒利的獸爪迎臉抓中。

田仲謀道:「死得真慘。」

村人圍了過來,火把光下駭然可怖的情景映進眾人的眼裡,林叔一向早出晚歸,往城中作豬羊買賣,竟然落得如此橫死。

屍體上有十多個凌亂的野獸足印,觸目驚心。

一個村婦尖叫起來,使人心神顫懼。

有人驚呼道:「魔豹!」

恐懼波浪般澎湃著,圍攏的人愈來愈多,每一個人都噤若寒蟬,被眼前的恐怖景象震懾。

林叔的頭不自然地扭曲著,說明這一抓同時把他的頸骨握斷,可見其一抓之威。

風亦飛一陣激動。

好!

你終於來了。

剎那間,魔豹從眾人的夢魘裡跳了出來,成為活生生的現實。

翌日清晨,雲上村的男丁組織了支近三百人的隊伍,遍山遍野搜尋魔豹的行蹤。

風亦飛、阿海、田仲謀和另外十多名青年組成一隊,負責雲上村西南方的山頭。

田仲謀叫道:「你們過來。」眾人趕了過去,田仲謀指著地上道:「看!」

泥地上有十多個野獸的爪印,比一般貓印大了三四倍,到了山石處失去痕跡,過了山石的泥地處,還有兩至三個足跡,往山上去了。

眾人駭然互望,有些足印相距達丈許有多,顯示了魔豹躍遠的距離。

田仲謀仔細察視,皺眉道:「所有足痕深淺幾乎全是一樣.看來無論緩行速躍,所需的力道都是那樣平均。」

阿海咬牙切齒道:「所以我們才喚它作魔豹。」

風亦飛道:「可惜爹不在,否則必能憑他的經驗追到那畜牲。」當年正因他追上那畜牲,才會發生父子一失蹤一失明的慘劇。

除了發現到零星的足跡外,—直搜到當天黃昏,才收隊回村,他們是最後回村的一隊,對於黑夜裡的山頭,眾人都有說不出的恐懼。另外也有兩隊人發現了魔豹的足印,人人臉色沉重,當年魔豹帶來的禍害,沒有任何人能忘懷。

在風大娘指揮下,慕青思、風玉蓮一眾女子,做好了飯,等他們回來。

風亦樂臉色凝重,把風亦飛拉在一旁,仔細詢問搜尋的詳情,聞罷皺眉道:「當年和阿爹追獵魔豹,只會發現過一個半個足印,爹說豹性喜隱蹤潛形,只在樹木和石上串躍,極少留下足印。」跟著神情一動道:「有沒有找到它留下來的糞便?」

風亦飛茫然搖頭,一直以來,他都希望能手刃此獸,可是當它真正出現時,卻像大海撈針,不知從何人手。

風大娘走了過來道:「飛兒!小心點,這幾天不要再上山了。」

風亦飛一聲不響,要他放棄搜尋魔豹,比殺他還容易—些。

當天夜裡,村人組成了巡邏隊伍,整夜不停巡邏,天明時,眾人都鬆了—口氣。

可是慘劇已在無聲無息中發生了。

村尾何寡婦一家四口,全遭殺害,何寡婦慘死床上,咽喉有深深爪印,骨也露出來,大兒子和三兒子伏屍屋外的雞棚裡,地上有明顯拖曳過的痕跡,渾身爪痕累累,致命傷是頭骨破裂,二兒子的屍掛在窗框上,背脊破了開來,腰部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屋內外凌亂不堪,大半的雞都不見了,其他或死或傷,血肉狼藉。何寡婦養的狗亦身首異處。

村人臉如死灰。

巡邏隊伍天光前曾巡至此處,那時一切安好,但魔豹竟能趁那段空隙,幹下了如此驚人的暴行。

田仲謀臉色出奇地凝重,仔細察看每一寸地方,連破碎了的東西也不放過,其他人包括阿海在內,全失了方寸。

慕農把風亦飛拉在一旁道:「這件事頗不尋常,昨晚我放不下心,數次出來巡梭,假設事發時真在近天明的時分,那正是我剛回去休息的時間,一條畜牲怎能把握得這麼準,難道真是隻有魔性的異物?」

田仲謀走了過來道:「人和破碎的物件都是被抓死和抓碎,這樣可怕的野豹,確是聞所未聞,而且它似乎是以殺人為樂,這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慕農望著二十多尺外的狗屍道:「豹來時人或者不知道,狗卻會吠。」

一個村民插人道:「你們有所不知了,當年每逢魔豹來時,村中的狗都驚得夾起尾巴,縮在一角顫抖,哪敢吠半聲出來。」

風亦飛道:「今天再上山,定要把那畜牲抓出來。」

慕農道:「你小心點,我也要往窯屋為你大叔療傷,順道送些乾糧給他。」轉身去了。

田仲謀叫道:「告訴他也小心一點,說不定魔豹閒逛到那裡去,我也要往城中打個轉。」

風亦飛皺眉道:「這裡發生了這麼大件事,你不留在這裡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田仲謀嘆口氣道:「這幾天我都在查阿貴遇害的事。」

風亦飛一震道:「怎樣了?」阿貴的血仇,他又何能有片刻忘記,但實在太多事暴風雨般吹襲過來,令他無所適從。

田仲謀道:「有點眉目了,你先辦你的事,遲些我還要你幫忙。」

風亦飛肅容道:「你究竟是誰?」

田仲謀道:「我便是我,我便不是我,問來作甚。」言罷揚長去了。

風亦飛走進驚惶萬狀的村民裡,叫道:「誰隨我上山?」

村長李昆道:「亦飛!這裡的事我已使了人往川南報官,看來我們要理也理不了。」

風亦飛眼目一掃眾人,只見年青力壯的一群,紛紛避開他的眼光,眼前的慘象太過震撼,試想何寡婦三個兒子都是孔武有力的壯漢,昨夜還興致勃勃參加了早更的巡邏,現在像一點還擊的力量也沒有便慘死了,誰還敢去找死。

阿海道:「飛!還有我,我和你去。」

站在他身旁的海媽一聽,眼淚嚇得流了出來,悲叫道:「什麼?我只得你一個兒子,你去了,我怎麼辦,死我也不讓你去的了。」

阿海呆道:「娘!我……」

村民中有人道:「唉!我們鬥它不過的,它是山中妖魁的化身,當年死了這麼多人,還不是因為我們要追獵它嗎,這種妖魅愈迫得它緊,愈是兇狠,愈殺得多人。」

風亦飛道:「那怎麼樣?難道等它來逐今殺害我們嗎?」

這時全村能動的人都聚攏了在這村尾的慘案現場,卻無人回答風亦飛這句簡單的問題。

寒了膽的人喪失了抗爭的鬥志。

風亦樂比較遲才到達現場,臉色蒼白,很多次欲言卻止,始終沒有作聲。

風大娘站出來道:「阿飛說得對,總不能束手待斃,要想個方法出來……

有人低聲道:「鬥不過唯有走,橫堅唐大財主在收購我們的地。」

他的話提醒了各人,立即有人附和起來。

風亦飛知道他們士無鬥志,嘆了一口氣,往村內走去,慕青思追在一旁道:「飛哥!可借我幫不了什麼忙,否則一定隨你上山,為世除害。」

風亦飛成長了不少,聞言談笑道:「青思,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沉吟半晌續道:「這也好!爹曾說過好的獵人,必須在最惡劣的環境下也不灰心氣餒。」

慕青思蘭心慧質,聞絃歌知雅意,駭然道:「你一個人去嗎?太危險了。」

風亦飛笑道:「你為那隻畜牲擔心吧,我不信它可以逃過我的五指關。」手握在劍把上,用力過度下筋脈蚯蚓般隆了起來。

沒有任何人能阻止這個決定,他故意走回村裡只是個掩眼法,因為風大娘是不容他一人冒險上山的。

正午時分。

阿海一人悶悶不樂,在村口閒逛,找了風亦飛半天,人影也看不見,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感覺,想到風亦飛可能獨自潛了上山,若不是孃親以死相協,他當時一定毫不猶豫衝上山去,而現在即管他要找風亦飛,山區廣闊,不知從那處找起。

「這位大哥,請問你知否風大娘的公子住在哪裡?」

嬌柔甜美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阿海嚇了一跳,抬起頭來,接觸到一張秀麗絕倫的俏臉。

阿海茫然道:「風大娘的公子?」一時沒法子將「公子」的尊稱和比野人好上只一點點的風亦飛拉在一起。

少女俏臉微紅,勇敢地點頭道:「就是他。」一個黃花閨女,向另一個年青男子,詢問另一個男子,在當時的社會是需要絕大的勇氣。

阿海失聲道:「啊!你在找亦飛……」

少女心中念道:亦飛,風亦飛,好瀟灑的名字,就像他的人,旋風般來旋風般去,來去自如,不受半點牽掛約束。

阿海苦笑道:「你來得真不巧,他可能冒險一個人獨自上山獵魔豹了。」少女眼中洋溢著的火熱,兼之他心中記接,不自覺地想找人傾吐起來。

少女便是唐劍兒,這天她一直盼望風亦飛會到城中去,一時忍不著來了雲上村,她性格大膽熱情,敢作敢為,否則當日也不敢槍去風亦飛的藥籮,弄出那麼多事情來。

唐劍兒愕然道:「什麼魔豹?」

阿海嘆了一口氣,將情形大致說上了一遍,唐劍兒臉色一變道:「你是他的朋友,怎能讓他獨自去幹這麼危險的事。」

阿海泛起羞慚之色,一咬牙站起來道:「好!我去找他。」

唐劍兒道:「好!一齊去。」

阿海道:「你不能去,太危險了,我恐怕照顧不了你。」

唐劍兒笑道:「誰照顧誰倒難說得很,告訴你一個大秘密,我是個武林高手來的。」

阿海打量了這個武林高手數眼,才留心到這嬌滴滴的美人果有三分英氣,—身武打裝束,背上還有把中看但不知是否中用的長劍,半信半疑起來。

唐劍兒催促道:「還不快去!」倒像真是趕去救人的樣子。

阿海對接觸這樣的陌生同齡少女,經驗是零,兼之對方又如此美麗,一望她的一雙妙目,心中便僕僕跳起上來,不由自主地聽她吩咐起來,一邊往惡獸林的方向走,一邊道:「我先回家去拿刀和箭,你等我一會。」

唐劍兒陪著他一齊走,才兩步阿海停了下來,唐劍兒心焦如焚,大不耐煩道:「還不快去。」

阿海道:「不!不能回家,你在這裡等一會,我到亦飛的的家去借東西。」—溜煙去了,他既然決定上山,當然一刻也不想浪費。

不久阿海迴轉過來,急得團團轉的唐劍兒大喜過望,幾乎想架起阿海狂奔上山。

阿海拍拍背在背後的弓、箭和刀,道:「隨我來!」

唐劍兒道:「他會在哪裡?」

阿海邊跑邊道:「你看那個特別高的山,那是阿飛爹追上魔豹的地方,我想他定是到了那裡去。」

快到村尾時,一名布衣釵裙,卻不掩其絕世之姿的少女,迎了上來。

阿海叫道:「青思!」

慕青思奇怪地望了唐劍兒一眼,憂慮地道:「海哥!我想飛哥定是往山上去了,今早他才向我表示上山殺豹的決心,噢!對不起,這位是?」

阿海道:「這是唐小姐,來找……」

唐劍兒花容一變,打斷道:「你……你是風公子的……

朋友。」她見慕青思對風亦飛情意關切,而風亦飛又向她說出心中的事,誤會了兩人的關係,一顆芳心登時冰冷了一截,尤其慕青思的美貌氣質,並不比她遜色多少。

慕青思怎想到對方朝這個方向去想,點頭道:「飛哥自少都和我很好,但是現在有起事來,我卻半點幫不上忙,唉!怎麼辦呢?爹不在,其他人都給豹子嚇破了膽。」

阿海慚槐地道:「不用怕,我去找他回來。」

「阿海!阿海!快回來!」

三入回頭一望,一名婦人氣急敗壞地追上來。

阿海臉色一變道:「慘了!是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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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亦飛站在一塊突出的石上,靜靜地俯察眼前峰巒迭起的山區,雲上材在下面遠方寧靜安詳,誰人會想到這世外桃源居然慘禍連連。

他仔細搜尋了整個上午,除了那天找到的足印外,再沒有發現任何新的痕跡。

他拔出長劍,陽光下劍身閃爍生輝,心中出奇地平靜。

大自然壯觀美麗,令他湧起一種難言的感受,似乎捕捉到天地間一些超然的法則,心中一動,長劍往前劈出,到和身體成九十度角時,長劍倏止。

他奇怪地想道:蕭老頭的煙桿十三手總括了天下招式的精華,變成簡單有用的動作,慕老師的蕉雨劍法,聽雨打芭蕉有感而成,可見武學的最終目的,不在守成不變,而在創出最符合自己的武技。

當宋別離決鬥歐陽逆天,兩人戰來不見一絲斧鑿之痕,妙著天成,由有招人無招的境界,自己為何不可以像他們那樣。

風亦飛大喝一聲,長劍幻起—朵朵劍花。

他想到山野中盛放的鮮花,草叢裡星星般分佈的小野花、石隙中長出來柔弱但堅強的花兒。

花兒迎風舞動,百態千姿。

他的劍舞得更急了,心中想到形狀,立時從劍中幻化出來,意到劍動。

千百條劍影又變回一把,呼呼地在空中橫掠來回。

他想到掠過原野的山風。

長劍由上直劈面下,就如瀑布傾瀉。

長劍劈至低盡,又化成數千道劍芒,有若瀑布瀉地,水花四濺。

突然間,風亦飛闖進了武道的新境界裡,如醉如痴。

身體內真氣執行,就像大自然的勃勃生機,令萬物茁長壯大。

他體內的熱毒一點一滴被身內的精氣吸納。

風亦飛終於到了突破的時刻,奠下了他以後大宗師的身份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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