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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情深恨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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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朱君宇一身華服,龍行虎步走了進來,他外形英俊,氣質高貴,確是少女的深閨夢裡人。可是慕青思只覺世上再沒有人比他更可恨可僧。

慕青思別過臉去,不肯看他,這是被囚禁在這華麗別院裡唯一抗議的方法。

朱君宇來到她身後,笑道:「我知慕小姐你心中恨我入骨,但你不覺得這太不公平嗎。」

慕青思冷笑道:「不公平,假若真是公平的話,我也不會在這裡了。」

朱君宇走到她臉前,道:「是的,人—出生就已經不公平,有人生為王侯,有人卻生為奴僕,但正是因為我手掌權力,才能把你請到這裡來,才使我有公平機會,和那盲子競爭。公平是要爭取的。」

慕青思本想說我已心有所屬,又怕他迂怒風亦樂,硬生生把要說的話吞回肚裡,默然無語。

朱君宇最怕她沉默抗議,道:「這樣吧,你留此三個月,我保證手指也不碰,除了離開這裡一事不能答應你外,包保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三個月後也不能改變你對我的觀感,你便可以任意離開,到你喜歡的人身邊。」

慕青思沉默片刻,道:「你出去吧!」

朱君字愕然,剛想抗議,迴心一想,此等男女間事那能喉急,憑我外貌才學,才不信不能得到你的芳心,當你愛上我後,才將你拋棄,屆時看你傷心的樣子,遂道:「好!你休息一會吧,明天我要去練兵,要待後天才來見你了。」

慕青思不作一聲,看也不看他一眼。

朱君宇踏出門前,心中不忿,回首道:「這別院內並不只你一位貴賓,你爹的另一位好友,亦在這裡。」

慕青思嬌軀一震,顫聲道:「是誰?」

朱君宇道:「隨我來吧,見到他不就知道是誰嗎?」

※※※

在地牢的密室裡,慕青思見到蕭長醉盤膝坐在床上,臉色蒼白,聽到開門聲也不張開眼來看,直到門關上,慕青思喚他一聲,蕭長醉才全身—震,張開眼來,失聲道:「青思!」

慕青思雖和蕭長醉並不太熟,可是在這等環境下見到爹的朋友,就像見到最親近的人,強忍的眼淚,珍珠般垂流而下。

蕭長醉泛起慈愛的笑容道:「你連哭也像你的母親。」

慕青思奇道:「你認識我娘嗎?」

蕭長醉長嘆一聲,慕農和心芙兩人都已作古人,情仇恩怨,有如昨日黃花,自己亦遭歐陽逆天生擒來此,前途末卜,眼前弱質,自己又無力維護,人生還有何味道可言,再嘆道:「她是我所遇女子中最好的一個。」

慕青恩誤會了他的意思,點頭道:「娘真是天下最善心的人。不是她,我可能會餓死路旁。」

蕭長醉驚道:「你說什麼?」

慕青思奇道:「爹沒告訴你嗎?我是娘在路邊拾來的養女,唉!可借娘命薄如紙,我十歲時,她染上絕症,一病不起,死前寫了—封信,請來了阿爹,從此我便跟著爹了。」

眼淚串流而下,既感懷自己身世,又悲痛眼前自己和蕭長醉的遭遇。

蕭長醉手忙腳亂道:「別哭別哭!你娘沒有嫁給你爹嗎?」

慕青思道:「怎麼會!阿孃從未嫁人,她常說她有兩個知己,一位是阿爹,—位是蕭良,噢!蕭伯伯你也姓蕭,噢!你叫我不哭,為何自己叉哭了?」

蕭長醉仰天長笑,眼淚卻不停流下,這誤會足有十年。

當年兩人同時愛上心芙,心芙亦對兩人難作取捨,慕農自願退出,成全兩人,可是當時仍叫蕭良的蕭長醉,感到若如此和心芙結合,有負慕農。故飄然遠去,後來重遇慕農時。

以為慕農與心芙生下女兒,勃然大怒,認為被慕農所騙,慕農高傲之極,不欲解釋,致誤會重重,可恨此結到今天才解,慕農已不能復生,造化弄人,竟至如斯。

蕭長醉不勝唏噓,垂頭道:「老夫原名蕭良,字長醉,唉!希望我真能長醉醉鄉,盡忘此事,青思,你……他們待你怎樣?」

慕青恩取出絲巾,輕輕為他拭去眼淚,眼中射出一種奇怪和堅決的神情。

慕青思步出囚室,朱君宇微笑道:「慕小姐,蕭老先生—切安好吧?」

慕青思露出心力交瘁的神色,倚在牆上,令人我見猶憐。

朱君宇一陣心軟,搶過去扶著她的香肩,彈性而充盈著青春生命的女體,在他手下跳動,朱君宇立時心跳加速。

唇焦舌燥,從沒有一個女子能像慕青思那樣觸動他的心靈。

慕青思出奇地沒有拒絕,閉上眼睛道:「放了蕭老伯,我願意一切都順從你。」

※※※

歐陽逆天盤膝皇府內別院的廳中,皮肉不動地道:「是小皇爺嗎?進來吧。」

站在廳外的朱君宇嚇了一跳,他已提氣輕步,可是不但瞞不過歐陽逆天。還給他認了出來,自己幼承父命,拜師譽滿江湖長白劍派馬大先生門下,見過能人無數,可是比起歐陽逆天來,都差了—大截朱君字步到歐陽逆天臉前,後者雙目緊閉,朱君宇猶豫了一會道:「歐陽宗主,小王有一事求你。」以他的身分性格,原本只是打算和歐陽逆天打個商量,但面對這魔君時,氣勢為其所懾,商量變了請求。

歐陽逆天閉目道:「小皇爺以什麼身分求我?」

朱君宇一楞,迅速咀嚼歐陽逆天這句話的意思,一時間有點進退維谷。

歐陽逆天雙眼一睜,兩道神光在朱君宇身上掃了幾遍,仰天笑道:「’好根內,好根骨,想當年收下七個徒兒,雖已人上乘之選,比起你還是差得遠。不過他們在宋別離等人圍攻下,一一身死。「朱君宇福至心靈,驀地明白了歐陽逆天剛才說話的含意,撲地跪了下來,朗聲道:「師父在上,請受小徒一拜。」

歐陽逆天笑聲倏止道:「且慢!君宇你先告訴本人,假設奪得該女身心,你將如何待她?」他的稱謂由小皇爺轉為直呼其名。

朱君宇駭然道:「宗主怎麼會知道?」

歐陽逆天莫測高深地一笑道:「這別院內有什麼事能瞞過我,先答問話。」語氣大為改變,表示了兩人間的關係在變化中,朱君宇大惑不解,既已看中了自己的資質,自己又甘冒江湖上的大不諱,未經長白劍派馬大先生首肯,轉拜其門下,為何還要諸多問話,不過朱君宇野心之大,不下乃父,當日蕭長醉等冒充欽差,來宣讀聖旨,朱君宇阻攔其逃走,卻為蕭長醉迫退,高下立見,今後若能得傳魔門秘技,日後成就,自不可同日而語,收攝心神,毫不猶豫地道:「我將棄她如敝履,任她傷心哀求,絕不回首一顧。」

歐陽逆天仰天大笑,第一次笑聲中充滿歡愉,非是以往的有笑聲而無笑意。道:「果然是我的好徒兒,魔根性重,本人歐陽逆天在此立下誓言,將你造就成不世出之高手,雄視武林。」

朱君宇出身皇室,最懂禮數,當即三跪九叩,進行拜師大禮。

歐陽逆天道:「徒兒,蕭長醉交你處置。他只是跳樑小醜,難成大事,無關輕重。」

朱君宇想了想道:「師尊,要不要明放暗囚,又或在蕭長醉身上下點手腳,使他成為廢人一個。」

歐陽逆天眼神一閃,寒聲道:「告訴我。這個想法徒兒是一直已有,抑或是剛剛想起。」

朱君宇心中一驚,這師傅事事大異常人,令他有點無從揣摩,唯有老實答道:「徒兒是突然想起,才請示師傅。」

歐陽逆天道:「這才對,要知欲領導群雄。必須大奸大惡之士,而非鑽想此等小陰小謀之人,江湖上無信不立,白道中人歌頌之一些情操,為吾人亦屬如是,但我們只視那為達到目的之手段。」

未君宇愕然道:「那為何有正邪之別。」

歐陽逆天道:「天下何有正邪之分,王天下者為正,失天下者為邪,白通中人亦不乏壞事做盡之徒,只不過不像我們打明旗號,放手而為,當年為師創立‘七殺教’,曾在眾天魔神前立下血誓,定當將我教宣揚於天下,今日為師與爾父合作,正是完成揚教之手段。」

朱君宇恍然道:「徒兒明白了,多謝師父指點。」

歐陽逆天道:「為師出身魔教,但因見魔教人材凋零,日漸式微,已無再起之望,故而叛教自立,但一切法規。仍承魔教而來,徒兒你剛入門來首要知道者,在我教有所謂‘—誓—咒’。」

宋君宇道:「—誓—咒?」

歐陽逆天道:「誓者如適才為師所言,要在眾天魔神前立下宏願,此志不改地去完成,一咒則是臨死前所下,即管死後也能令敵人不安。」

朱君宇道:「徒兒應立何誓。」

歐陽逆天長笑道:「不用心急,待我先傳爾魔功秘技,待你有一定成就,深明魔功心法,才思考這誓言。至於死咒。爾須緊記要己身暴屍荒野,才能應驗。」

朱君宇目中光芒暴閃,一種奇怪的快感蔓延全身,從此之後,他就是魔門嫡傳的弟子了。

※※※

阿海走進窯屋內,鐵隱、風亦飛在室內焦急地等待,他—進來兩人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阿海愁眉不展道:「現場除了血跡外什麼也沒有,慕老師沒有回家,蕭老頭也不在長醉居內。」

鐵隱和風亦飛心中一沉,泛起不祥的感覺。

阿海續道:「今天皇府派了—隊人來,逐戶提醒遷離之期。大家都非常害伯,有十多家人都準各走了,我……」

風亦飛道:「你怎樣?」

阿海道:「我娘也要我走,不過我已決定留下,可是我不走娘也不肯走……」

風亦飛道:「那班人什麼做不出來!我娘怎麼了?」

阿海道:「大娘已公開說誓死不走,我看像她那樣想的人也有不少。」

鐵隱默然不語,這樣一個和平美好的寧靜山村,被幾個人的私慾弄至如此田地,果是天地不仁嗎?」風亦飛道:「我更擔心二哥,他醒來了沒有?」

阿海道:「我去看他時還在熟睡,假設讓他知道青思的事,我……我不敢想了。」

鐵隱道:「我看也要把他弄到這裡來,朱君宇那禽獸對他恨之入骨,否則也不會指使戴虎去殺他。」

風亦飛道:「朱君宇要殺他,那天擄青思時已動了手,慕老師曾說過歐陽魔極重身分,等閒不會殃骨無辜之人,不過小心起見,今晚便讓我們弄他上來。」

這時有人推門而進,原來是田仲謀,眾人鬆了一口氣,禁不住又有點失望,多麼希望來的是慕農和蕭長醉。

田仲謀道:「你們的傷怎麼了?」

鐵隱道:「沒有什麼大礙,有沒有他兩人的訊息。」

田仲諜搖頭道:「沒有。歐陽逆天全無動靜,我估計一定有更大的陰謀跟在後頭。」頓了—頓道:「目下之計,是絕不能力敵,只能智取。」

阿海道:「誰不知道,問題是如何智取。」

田仲謀道:「這稍會再說,飛哥!唐小姐到村中找你,我看她有些心事。」

風亦飛霍然站起道:「她在哪裡?」

田仲謀道:「我不敢帶她來此,囑她在逃命樹下等你。」

※※※

蕭長醉醒了過來,發覺自己躺在街上,被人當怪物般圍觀。他定一定神,記憶倒流入他意識裡,記起了在囚室內給人點了睡穴,此刻醒來便在街上。

路人善心的便問他為什麼要睡在街頭,有人甚至擲了—串錢在他身旁,可憐他弧苦無依。

蕭長醉運功內視,發覺除了那天和歐陽逆天決鬥時被他震傷的舊患外,再無異樣,一個身法躍了起來,嚇得圍觀的人退後了一大步。

蕭長醉是老江湖,想了想前因後果,已估出了事實之八九,長嘆一聲,拂拂身上的塵屑,投入街上的人潮去。

他已估到救他的是慕青思,代價當然是慘痛和令人不敢想像,可借他卻估不到慕青思離開他只有五丈遠。

朱君宇放下簾子,任由垂下,封擋了望往對街的視線。

微笑道:「現在安心吧,你也親眼目睹他安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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