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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靈劍平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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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快到窯屋時,風亦飛迎面奔了過來,神采飛揚,蕭長醉來不及解釋任何事,搶上前去,搭他的經脈,喜道:「發生了什麼事?你竟火通了奇經八脈。」跟著抬頭望上天空。滿懷感溉地道:「慕大哥!你我的心願,或者可以在這小子身上完成,你安息吧。」

※※※

半個時辰後,在窯屋內一間門窗緊閉的小房內,風亦飛只穿一條短褲,揹著蕭長醉盤膝而坐。

蕭長醉手拿七支金針,面色凝重地道:「小飛,我和慕農所創的陰陽壁合大法,能令人體質大變,功力倍增,原本游移全身的雜氣,重歸氣海,你—定要抱元守—,排除雜念,任他有何幻象,總當他空無一物,緊記了。」

風亦飛剛想點頭,背後—痛,一支金針插進背內,跟著連續六下,其他六支金針全插背上,入肉盈寸。

蕭長醉運氣揚聲,忽地整個彈起半空,頭下腳上,中指點正其中一支金針,借力再彈起,落下時,又點中另一支金針。如此乍上乍下,每次指尖都點在金針上。

風亦飛只覺一道道熱力傳人體內,身內似乎點燃了個大爐,而且溫度不斷上升,痛苦得幾乎失聲狂叫起來,但當然不可以這麼做,連忙收攝心神,像在山洞裡一樣,守住靈臺一點清明,只當世上無人無我,四大皆空。

「蓬!」一股熱浪過後,全身清涼溫潤,說不出的舒服,房間摹然換了大自然的景色,明月高掛天上,灑下金黃的月色,樹搖葉動,一個赤裸的女體奔了出來,竟然是俏美無倫的唐劍兒,她的皮膚在月色下閃閃發亮,卻絕無淫邪之感,她腰肢扭動,無限優美的裸背逐漸遠去,風亦飛一陣激動,追進林裡,只見唐劍兒欲行又停,不住輕笑,銀鈴般的聲音有如仙樂般響徹月夜下的樹林,風亦飛發力趕上,當指尖要觸及她的棵背時,摹地一驚縮手,想起這只是幻象時。又回到蕭長醉為他施功的靜室,嚇得出了—身冷汗,連忙再守住精神,如此不知過了多久,摹地醒了過來。

風亦飛睜大眼睛,嚇了一跳,原來一切事物比從前清楚了數倍,平時看去毫不起眼的牆壁,原來有著豐厚無比的內容,連一道痕也變化多端,他功力大增,整個世界變成了另一個天地。

他環目四顧,蕭長醉不知到了哪裡去,連忙走出靜室,工場內傳來叮叮之聲,宗丹死命煉劍,蕭長醉不在其內,當他走出窯屋外時,嚇了—跳,停下步來。

一個白髮斑斑的老者,揹著他站在門外。

風亦飛道:「你!」

老者轉過頭來,原來是蕭長醉,只是烏黑的頭髮變得雪白,看去像是蒼老了十年。

風亦飛知道他損耗真元過巨,感激地待要說話,蕭長醉伸手止住了他道:「小飛,世俗話不用說,你雖然功力大增、比之宋別離有過之而無不及,兼之你自幼從大自然領悟到武道之精華,大可放手與歐陽魔一較高下,但還是有敗無勝,除非宗丹真能鑄成靈劍,否則你必須遠走高飛,隱姓埋名,苦研武技,有成時才可找歐陽魔一決雌雄,不過即管有靈劍在手,仍是隻可智取,不能力敵。」再嘆道:「你身上還有一點毒素,現在你要迫它出來,可說是易如反掌。」

風亦飛正容道:「小子謹遵蕭伯伯囑咐。」

蕭長醉仰天打個哈哈道:「我還是歡喜你叫我做蕭老頭。」轉身飄然而去,邊行邊唱道:「世間事,何必說,說得清,又如何?」歌聲逐漸遠去。

風亦飛想起當日他在宋別離前唱此歌時,自己還有一個幸福家庭和良師益友,現今已是過眼雲煙,只在腦海中留下了不能磨滅的深痕,感恨萬千,不由想到唐劍兒,伊人如何了?

※※※*

宗丹的劍已煉到了最後階段,風亦飛不斷加柴煽火,拉動風箱,火焰騰空而起,金光在劍身上流動。

風亦飛不敢奢望,每次到了這個時刻,金光就會消去,他怕今次也不例外。

宗丹一聲長嘯,叫道:「師兄,你說只有人的精血能成就靈劍,師弟就以身試法,以報答你養育之恩。」話猶未了,已躍入爐火裡。

風亦飛大驚失色,待要把他拉出來,宗丹喝道:「不要!」立時燃燒起來,毛髮首先焦滅。火星濺滿整個空間。

宗丹高舉靈劍,火光裡寶相莊嚴,壯烈悲情,金光在劍身忽閃忽滅,摹地金光暴現,風亦飛眼也睜不開來,室內無風自動,火焰卷飛。

靈劍已成。

當風亦飛再睜開眼時,宗丹變成了焦炭,一把劍插在屋頂上,金光流動。風亦飛跳了上去,把劍拔了下來,他的手觸劍時,金光立時從劍身流進他體內,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心中升起。他自知靈劍已與每一個接觸他的人建立了聯絡。

風亦飛成為了它的主人。

※※※

皇府中門大開。

一隊兵隊簇擁著一輛豪華的馬車開出來,車上坐了當地最有權勢的人物朱勝北和黑道的無敵魔君歐陽逆天。

兩人默然無語,鐵隱已死,宗丹不知所終,鑄造神兵好夢成空。朱君宇杳無影蹤,他追趕的男女亦在人間消失,一點痕跡也留不下來。密函則給方仲田帶往京城,陰謀敗露,現在唯有趁朝廷兩名大將被歐陽逆天刺殺,陣腳未穩時,提早起兵,不過凡事有利必有弊,密函被搶—事已以飛鴿傳書通知七皇爺,所以他是不得不站在他那—方,成數不是沒有,勝利既然要提早到來,便讓他來臨吧。此刻他正要前往軍營,準各發動大軍,全力出擊,直搗京城。決定性的時刻終於來臨。

近百人的兵隊經過鬧市時,路人都被引得夾道觀看,唐劍兒亦雜在人堆裡,手握劍柄,她曾往雲上村找風亦飛,那裡成為了一片瓦礫灰燼,她傷心下萌了死志,伏在皇府外等待伏擊的機會,這刻終於等到了,可是隊伍的龐大嚇了她一跳,皇爺的華麗馬車旁左右各有兩騎並行,盔甲鮮明,怕她連馬車也未碰到便已一命嗚呼。

唐劍兒緊咬著下唇,皮破血流也不知道。

忽然隊伍前頭一陣混亂,隊伍停了下來,隱隱傳來兵器交擊的聲音。

唐劍兒搶上前去,只見一名青年右手持矛,左手持盾,把圍攻他的皇府衛士殺得人仰馬翻,靠—人之威,硬生生擋著了近百人的兵隊去路。

唐劍兒尖叫—聲,奔了出去。

風亦飛長嘯—聲,矛影滿天,把唐劍兒護在身後,盾牌來個環掃千鈞,帶起一陣氣動,將攻上來的十多名衛士又迫開去。

「停手!」

衛士潮水般退了開去,朱勝北和歐陽逆天下了馬車,站在長街的另—端。

兩旁人山人海,隔岸觀火。

歐陽逆天長笑道:「好!竟能大難不死,功力還大有增長,足可與本人一決雌雄。」

風亦飛向身後的唐劍兒道:「劍兒,你先避到—旁。」

唐劍兒依依不捨地道:「你應付得了嗎?」

風亦飛笑道:「天曉得。」

歐陽逆天大步踏上前來,直到風亦飛身前五文處,才停了下來,唐劍兒自知幫不上忙,忙往—旁走開。

風亦飛將矛盾掉在一旁,這兩物是他剛才隨手奪來,棄不足借。

歐陽逆天眼光射在他那急就章的原始劍鞘上,道:「這把是新劍,只不知比之昔日那把如何?」

風亦飛笑道:「你是第—個試劍的人。希望你的鮮血,能增其鋒快。」當他提到靈劍時,劍鞘中的劍「鏗」然有聲,對他作出反應,這十多天來他與靈劍沒有須臾稍離,早便心劍相通,故絲毫不以為異。

歐陽逆天雖聽劍鳴之音,卻以為風亦飛故意以內力催動,發出聲音,仰天笑道:「聽劍音而知好劍,可惜劍是好劍、卻落在短命的主人手上,小子動手吧!這等狂妄之言,我聽足了五十多年,說的人都給我送了去見閻皇。」一運氣,外衣灰塵般散碎下來、露出衣內一身黑衣勁裝,配合著他冷酷的臉容,活似閻皇降世。

圍觀的民眾和兵士見他神功蓋世,登時目瞪口呆。

風亦飛大喝一聲,—拳擊出,竟不用劍。

歐陽逆天狂嘯—聲,—拳迎上。

「轟!」兩股驚人的氣流撞在一起,兩拳尚距丈餘勁氣已然交接。

歐陽逆天退後半步,風亦飛卻斷線風箏般飛退開去,唐劍兒尖叫一聲,便欲奔上去扶持,圍觀人中擔心的已閉上眼睛,不想見這英偉青年的慘狀。

哪知風亦飛足一碰地,像生了根似地動也不動,神態從容自若。

眾人一時靜了下來,踞著爆出震天讚賞,皇府中人一向橫行霸道,沒有人希望他們勝利。

歐陽逆天心中驚訝,知道對方功力雖和他尚有一段距離,但卻藉著縱躍自如的身手化去力道,居然消去了他蓄意斃敵立威的一拳,冷哼一聲,道:「你也試我一拳。」

風亦飛不敢怠慢,將先天真氣執行全身,只見對方這一拳擊來,又和剛才剛陽猛烈的拳勢不同,不帶半點風聲,卻有種把人吸扯過去的力量,原來歐陽逆天這一拳至柔至陰。使風亦飛欲化無方。

風亦飛也是一拳擊出,和歐陽逆天一拳大同小異,勢走陰柔。

兩今拳頭好像吸盤似地粘在一起。

歐陽逆天臉色一變,暴喝一聲,抽拳後退,風亦飛也向相反方向退去,腳步有點踉蹌,眾人大惑不解,不知誰勝誰負。

歐陽逆天喝道:「好膽!竟敢將毒素送進本人身內。」

風亦飛長笑道:「閣下既想以陰勁吸我真氣,小子賣—送一,你得了便宜便應賣一下乖。」服著大喝一聲道:「看劍!」

「鏗」一聲,靈劍出鞘。

長街立時瀰漫肅殺之氣。

歐陽逆天知道對方不會給時間自己迫毒,忙把毒素壓在內腑一角,他自恃功力,並不將這毒素放在心上,唯一大礙是不能再以陰柔內勁把對方內功吸納,對方可將縱高躍低的優點發揮致盡。

歐陽逆天不失宗師身分,讚道:「果然好劍,看來更勝當日你送來給宋別離那一柄。」

風亦飛道:「好說!」靈劍化作—道寒光,直取歐陽逆天咽喉。

「鏗」!

人影乍合又分。

風亦飛保持原來姿勢,似乎從未動過。

唐劍兒看得既是緊張,又是迷醉,這才記起正在此處,她看到風亦飛救回老婦,和皇府的人爭執起來,形象威武,使自己一縷情絲,盡系他身上,這時的風亦飛更是大家風範,一點不遜色於和他決戰的黑道霸主。

朱勝北看在眼中卻想起了朱君宇,假設自己沒有得天下的野心,現在又是怎麼一番情景,當然他不會讓這念頭佔據他的心田,因為已到了有進無退的地步。

歐陽逆天一看胸前,衣衫裂開一道口子,肌膚滲出血絲,自魔功大成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所傷,若非風亦飛將先天真氣貫於劍身,發出無堅不摧的劍氣,又怎可破他護體罡罩。

歐陽逆天冷然望向卓立三丈外的風亦飛。

風亦飛正要進攻,忽感不妥,一股強勁無匹的內力從劍上攻來,猛然省起慕農蕭長醉以前說及歐陽逆天延緩內勁的魔功,已來不化去,胸口如遭重錘猛撞,踉蹌向後倒退,才站穩腳,第二波力道又從劍上傳來,跟著是第三波力道,使他連退三次,一張口,噴了—口鮮血出來。

圍觀者見風亦飛—擊湊功,狂叫助威,眼著風亦飛倒退受傷,都呆了起來,以為歐陽逆天以魔法傷敵。幸好先天真氣自然反應,雖傷不重,換了別人早—命嗚呼。

歐陽逆天見對方屹然不倒,大是驚異,心中殺機大盛,運足十二成魔功,雙掌平推全力向對方攻去,對方寶刃雖利,卻只是稍勝從前,未能對他構成威協。

風亦飛待歐陽逆天迫近身前丈許時,做了個非常奇怪的動作,手一揮,靈劍立即脫手而去,打著轉直升上多丈的高空,風亦飛雙掌同時向歐陽逆天迎去。

他兩人的攻戰都是一觸即收,從沒有纏上兩招以上,但卻有—股慘烈悲壯的味道,使人感到他們一招已等於千軍萬馬,殺到血流成河的陷陣衝鋒。

兩對手掌「蓬」一聲粘在—起,氣流急旋,遠近的人都衣衫飛揚,塵土捲上半天。

靈劍向上的力道逐漸減弱。到了十三丈的高處,去勢已止,開始回跌下來。

歐陽逆天掌勁—吐,滿以為對方必縱身飛退。化去內勁,早想好了接著而來的殺著,將對方當場格殺,可是對方竟不退反進,以內功強攻過來,登時大出意料之外,風亦飛今次決戰,沒有一著不是出人意表,令歐陽逆天不斷失算,不過目下這一下雖出他意料之外,但卻是以風亦飛內功初成之短,攻他歐陽逆天數十年魔功之長,心想無論怎樣對方也是死,忙將體內魔功運轉,欲—舉斃敵。豈知一摧動真氣,原本壓著風亦飛輸進體內的毒素,立時蠢蠢欲動,一驚下收回兩成內功,改急為緩,向風亦飛攻去。

饒是這樣,風亦飛仍是受不了,苦苦支撐對方如山洪暴發的內力,一點清明,卻全系在空中翻滾而下的靈劍上。

他感他的心已和靈劍聯成了一起,他的血肉和靈劍的烏金一齊脈動著。

靈劍再不是死物,而是有生命有靈性的異寶。

風亦飛長嘯一聲,奮起體內餘氣,全力向歐陽逆天攻去。

歐陽逆天心想強弩之末,也敢爭輝,讓我避過你這回光反照式的進攻,再一舉震裂你全身經脈,去此大患。

圍觀的入忽地驚叫起來、連以為歐陽逆天穩操勝券的朱勝北也大喝道:「小心。」

原來當靈劍跌至兩人頭上三丈許時,剛巧風亦飛大喝一聲。靈劍忽地一陣顫動,摹地化作—道長虹,直往歐陽逆天的天靈穴插下。

歐陽逆天剛感不妥,—道寒氣透頂而至,使他全身—麻,用不上勁道。心中剛想到是那把劍透頂而人,靈劍已破去了他舉世無敵的逆天不敗神功,直刺而下。只露出一個劍柄。

歐陽逆天眼中的出不能相信的表情,叫道:「驅劍之術。」

四周鴉雀無聲,靈劍受風亦飛心意牽引,破體直入,嚇得眾人心膽懼顫,而歐陽逆天中劍不倒,亦使人驚異。

風亦飛—個倒翻到了歐陽逆天頭上,—把抽起長劍,鮮血隨劍噴上半空,風亦飛腳剛碰地,歐陽逆天蓬—聲倒在地上。

這個不能被擊倒的魔神,終於倒在地上。

一輪急劇的馬蹄聲響起,往長街另一端奔去。

風辦飛一望又急又怒,原來朱勝北見歐陽逆天慘死當場,立時魂飛魄散,雖有近百衛士,也知道阻不了風亦飛,搶上一匹駿馬,逃往軍營,那處他高手如雲,人多勢眾,哪還怕你。

風亦飛剛要衝去,—群衛士拼死攻來,風亦飛長嘯—聲,靈劍光寒暴漲,刀槍劍紛紛斷折,眾衛士吃驚退下,但這—阻,朱勝北已奔了十多丈,眼看追之不及,—個嬌俏的人兒叱喝—聲,從—旁撲上馬上,一刀向朱勝北背後刺下。

朱勝北獰笑—聲,反手—掌拍在對方手上,唐劍兒手上刀脫手飛開。唐劍兒自知不敵,—手扯著馬尾,健馬受驚下,仰起前蹄,朱勝北猝不及防,滾下馬背來,乘勢—掌拍在唐劍兒小腹處,唐劍兒悶哼一聲,在空中翻滾開去。

朱勝北心想你是找死,—個飛身躍回馬上,還未坐定,劍氣罩體,背後—涼,只見—截劍尖從胸前透出,又縮了回去,慘叫—聲,跌下馬背,當場慘死。

風亦飛抽回刺斃朱勝北的靈劍,—把抱起唐劍兒,跳上馬背,轉瞬遠去。

仇恨終以血來清洗。

※※※

唐劍兒躺在風亦飛懷裡,在高崖上眺望遠近的景色,雲上村成了焦土,但山河仍是秀麗無倫,沒有因為人間的事有所改變。

風亦飛掌貼伊人背後,內力源源輸人,護著她心脈不死。柔聲道:「美嗎?」

唐劍兒道:「很美,在我生命裡,從沒有—刻比這更美,只要有這一刻,我就沒有白活了。」說到最後兩句,已氣若游絲。

風亦飛道:「你會沒有事的,青思曾告訴我。有個名叫桃花源的地方。與世隔絕,人人安居其地,讓我們到那裡去吧。」

唐劍兒道:「真有這樣的地方嗎?」

風亦飛道:「—定有,就算外面沒有,我們的心中也有—個這樣的處所。」

唐劍兒喃喃道:「桃花源,桃花源。」眼睛—閉,終於玉殞香消。

風亦飛悲嘯—聲,抱起唐劍兒,往高崖下奔去。

只不知目的地是否那傳說中的桃花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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