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講到這裡,又頓了一頓,才嘆了一口氣,道:「只不過小娟若是醒了過來,看不到你,她一定會十分失望了!」
我聽了張海龍的話,不禁愕然,道:「張老先生,你的意思是——」張海龍道:「本來,小娟叫我不要對你說,但是我如今卻非說不可了。」我更是詫異,道,「究竟是什麼事?」
張海龍道:「小娟有一次曾經對我說,她十分恨你,恨不得將你殺死!你要知道,她是一個十分文靜的女孩子,平時是絕不會講出這樣的話來的。」
我不禁呆住了,我的確不知道張小娟對我的感情竟這樣的濃烈。張海龍在我的肩上拍了一拍,道:「年輕人,但是我看得出,她在這樣講的時候,事實上,她心中是十分愛你的。」
我苦笑道:「只怕不會吧。」
張海龍道:「我是她的父親,從小看她長大,難道還不夠了解她?」我心中暗忖,你根本不可能瞭解到張小娟的雙重性格的,你只當她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而已。
我想了片刻,心想納爾遜先生,不可能那麼早便來到此地,我何不利用這一兩天的時間,徹底瞭解一下張小娟的為人呢?
雖然張小娟已經完全喪失了智力,完全成了一個連動作都不能自主的白痴,我絕不能從她的口中,得到什麼,但是那也有好處,因為她也不會來妨礙我的行動了,我可以在她的房間中,詳細地搜尋,我不奢望到可以發現她的日記,但是我至少希望可以發現一些線索,以徹底弄清她的為人。
我想了片刻,道:「好,我去陪她,但是我要所有的護士,不得我的呼喚,便不準進來。」
張海龍面露喜容,他不知道他的女兒實際上已和一具屍體,相去無幾,還以為他高傲的女兒,這次已獲得知心人了!
我轉過頭去,不忍看他面上那種疲乏的笑容,他送我到門口,自己便坐在太師椅上養神。我到了張小娟的房間中。
張小娟像是神話中的「睡美人」一樣,美麗而又寧靜地躺著,完全像是熟睡了一樣,但是卻沒有什麼「王子」可以令得她復甦。因為她的精神、思想的另一半已經消失了。
那就像一隻玻璃杯,在齊中裂開之後,便不成其為兩個半隻,而是一點用處也沒有了。張小娟和張小龍兩人的情形便是那樣,一半沒有了,另一半,也同樣地消失了。我只望了她一眼,便支開了護士。
我這才仔細打量張小娟的臥室。這間臥室,不消說,十分寬大。而且,被間隔成兩部分,一部分是書房,有著一張十分巨大的鋼書桌。
我在書桌前面,坐了下來,首先發現書桌上的所有的抽屜,全是配著極其精巧的鎖的。這種鎖,是阿根廷一個老鎖匠的手製品,每一把鎖的價值,都在這張巨大的鋼書桌之上。